第四十三章(2/2)
简历投出去好几份,在家等待的日子里,她试着独自开车上路,练习了几天,胆子也逐渐大起来。
这个星期,周瑾和夏锐去外地参加几所高校交流会,周瑾开自家车去的,举办地点正好是夏妈妈曾经的母校,所以她也跟着去了。
他们走后,湉湉每天都去周家蹭饭。
今天早上,她和梅姗正坐在一起吃饭,然后,梅姗说起了周珩今天回来的事儿,湉湉听到了,便自告奋勇,“我开车去接周珩吧。”
梅姗想起她上次说的“一开车,注意就不集中”的话,正想问她行不行时,湉湉一脸自信的,“最近我练习的很熟练了,梅姨你就放心吧。”
梅姗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将信将疑的目送她开车出了小区。
周珩往车上放行李箱时,湉湉说,“你来开车吧,我太累了。”
然后,她告诉周珩,她九点就从家出发了,走了两个小时。
周珩看她,轻笑,“从家到这里,你用了两个小时?”
湉湉想了想,一脸认真,“准确的说,是两个半小时。”
周珩笑起来,“要知道这样,我就打车回去了。”
湉湉闭目,两手轻揉太阳穴,缓缓道,“我爸说,应该给我买一辆4s店遍地的车。”
周珩笑,发动引擎,车驶出停车场,“熟能生巧,慢慢来。”
湉湉坐起身,看他,“我爸这辆车,已经伤痕累累了,不过,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刮痕都是从哪儿来的,真的好奇怪,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来时的路上,湉湉人开着车,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没有闲心去想其他的事儿,现在,两人坐在一起,沉默的时间里,湉湉才渐渐想起,当初他走时,彼此还正呕着气呢。
那次分别,不欢而散。
这半年里,她曾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再理那个讨厌的家伙!
此刻,湉湉在心里禁不住骂自己太没骨气,这种不记仇的性子,让她十分苦恼,好了伤疤忘了疼,而且还显得很不矜持。
她偷偷瞟他一眼,对方目视前方,唇抿着,鼻梁高挺,头发好像长了些,人沐浴的阳光里,金光熠熠。
收回目光,湉湉伸个懒腰,手肘搭在窗沿,降下的半截窗口,风拂进来,夹着海水和路边三角梅的芳香,清爽又干冽。
湉湉微眯眯眼,风吹着,心头惬意。
这些天,每次游泳上岸后,她都要躺在沙滩上小憩片刻,身心的放空状态,她特别享受。
周珩看她像只慵懒的猫,黑直头发绸缎似的垂在肩头,今天,她没有扎马尾辫,只在额前别了一只发卡,他以为她睡着了,就将车窗升起来。
谁料,湉湉睁开眼,阻止他,“不要关窗。”
周珩停了手上的动作,“我以为你睡着了。”
湉湉笑,漂亮的眼睛眯着,“我正做梦呢。”
周珩诧异,“不是没睡着么,怎么就做起梦了?”
湉湉动了动身体,舔舔略干涩的嘴唇,“不睡觉也能做梦呀,我想做什么梦就做什么梦。”她说完,自己又笑起来,哪里是做梦,分明就是在胡思乱想,天马行空。
周珩也笑。
湉湉从手包里掏出润唇膏,对着头顶的小镜子涂抹,边涂边唏嘘。
这张脸,可真黑。
从海滨路下来,车子拐进巷子里,湉湉看到临街的小吃店,嘴巴砸吧了几次,终于,“周珩,我想吃点儿什么。”
周珩轻轻踩了刹车,眼睛随她望过去,一家卖四果汤的小店,上高中那会儿,湉湉经常光顾这家店,也不知吃了人家多少碗四果汤了。
停好车,湉湉解开安全带,转脸问他,“你吃吗?”
她不敢擅自做主买两份,他是个自律的人,定力强,说不吃便一口也不尝,所以,湉湉总是先问清他的意思,再做决定。
周珩单手握着方向盘,“给我带瓶水吧。”
湉湉站在店前挑选,周珩望向她,窄细的腰身,白色热裤下,两条匀称纤细的长腿,站累时,她不停变换站姿。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她和对方不知在聊些什么,很熟稔的样子。
这湉湉,天生的自来熟,和谁都能扯上两句。
车在树荫下停着,这巷子的尽头就是大海,风从天窗灌进来,清凉凉的。
湉湉盘腿坐在副驾驶,勺子舀着汤汁,送进嘴里,酸酸甜甜,她长舒一口气,“太好吃了。”
每吃一次,都要夸一次,从没有厌的时候。
周珩拧开瓶盖喝水,还是一口气,瓶子见底了。
湉湉吃的很小口,头顶的树叶窸窣作响,阳光投下斑驳的树影,铜钱大小,稀稀落落。
树荫的地方,蚊虫也爱来凑热闹,湉湉咬着勺子,腾出手去拂后面的蚊子,周珩看到她后颈有两个被咬的红点,“你带花露水了吗?”
湉湉把手包递给他,“在里面,你帮我拿吧。”
花露水被她装进一只小小的喷壶里,随身携带,这座城市,花多树多,当然,蚊虫也很多。
周珩拉开她手包拉链,这包看着不大,里面的小物件倒是很多,周珩大多都不认得,也不敢随意乱翻,拿了花露水,就把手包还了她。
湉湉低头,周珩看到好几处被叮咬的小红疙瘩。
他照她说的按压喷壶,弄了几下,花露水却出不来。
湉湉搁下手里的四果汤,“你不用那么用力按压,像这样轻轻的就行。”
她给他做示范,咦?“怎么也不出来……”
周珩笑,湉湉摸摸鼻子,也尴尬的笑,“我再试试。”
她拧开盖子,又重新装上,这样总该好了吧。
她用力一按,花露水出来了,接着,她“啊~~”的尖叫起来。
眼睛又酸又涩,眼泪夺眶而出。
周珩慌忙拿纸巾,湉湉捂着眼睛,嘴里喊着“疼。”
他拨开她的手,突然发现纸巾根本派不上用场,他急忙跑下车,很快,拿着两瓶水矿泉水过来了。
他把湉湉拉下车,湉湉脸上仍挂着泪,人娇嗔的埋怨他,“周珩,都怪你。”
“怪我怪我。”他哪里还顾得上到底怪谁,一口全应下来。事后回想,周珩禁不住想笑,这花露水不是她自己喷到眼睛里的么,好像跟他并没有直接关系……
湉湉蹲在路边,周珩拿水给她冲洗眼睛,湉湉不配合他,周珩说,“你别动。”鞠好的水因为她一躲,全洒地上了。
湉湉不听他,人还是躲,“我疼。”
周珩见她执拗,索性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这次,湉湉动弹不得了。
周珩开始一下一下的帮她擦眼睛,前几次,她还喊疼,渐渐的,感觉好多了。
两瓶水用完,周珩又拿纸巾给她擦脸上的水珠。
回到车上,湉湉还是不敢睁眼,周珩笑,“睁开吧,没事儿了。”
湉湉不听,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缓缓睁开,她拉开头顶的礼仪小镜,双眼布满血色,眼周通红,额前的头发上还挂着小水珠。
她偏过身,丢给他一个背影,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
周珩在身后问她,“你还抹花露水吗?”
她后颈上被蚊子叮的红点变大了。
湉湉没说话,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他拨开她的头发,清凉的液体喷在皮肤上,作势下滑的一滴花露水被他的指腹点住了,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在她的肌肤上打着圈圈,像轻柔的羽毛扫过,一毫又一毫。
周珩帮她涂好后,又把她头发拨回来,“好了。”
湉湉接过花露水,眼睛也没看他,“谢谢。”
周珩笑,提醒她,“你的四果汤还没吃完呢。”
湉湉拿过来,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周珩勾勾唇角,然后将车开出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