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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之年(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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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明几乎可以想见到只言片语下隐隐的敌意和冰山,不论如何巧妙,总是会留存下冰寒的痕迹,人掉下去便会冻死的,方明明的任务就是在甲板上观察风浪和障碍物,还有船舰之下的冰寒,好让这艘船舰上的人持续度过风平浪静衣食无忧问题总能被解决的生活。

她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捞上来,采取多疑、谨慎、甚至被乘客们污蔑是捕风捉影的方式,而她唯一要还击回去的就是一句“去你妈的”。因为方明明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她想清楚了的念头并不多,落在纸上的是唯一、大概可被概括的。

文明的记录是一种匆忙无把握的,很快就会被遗忘甚至由于种种邪恶且不确定的人为因素而永远石沉大海的行为。这个时代对人类自身越来越缺乏关注力,种种昭示疯狂的学说指明的是早经异化的人越来越糟糕的精神状态,尼采可以有一千位,在阅读到他之前的平静生活里,对错误隐患的不知预防和对人间惨剧的大肆歌颂和描写,那早已是被暗潮汹涌的海洋吞没了的一艘艘船舰的遗骸。

方明明请求一个轨道是对恶的合法而合理的宣泄,而不是一切维持歌舞升平的模样,最后玉石俱焚。

她以前从未想过对于她来说文学是什么,如今可能还是要步了先生们的后尘。也未必,他们说的话太模棱两可占便宜了。她觉得文学是关押灾难与希望的潘多拉魔盒,只要那魔盒不失去它的效力,世界就不会变得太坏。可是那希腊神话的结局大家都是知道的,所有灾难都被放出来了,只有代表“希望”的光被永远留在了魔盒里。现在人认为文学是应当带给人希望的,方明明的认知恰恰相反,她认为这种普而化之的认知和“魔盒”的最初用途背道而驰。“魔盒”应该是关押黑暗,写出黑暗之黑的,并不应当是人们寻找光明的唯一处所,真正的光明应该到现实里去找,方明明要做的就是将“魔盒”打开,然后把那些黑暗不堪的东西再一个个塞进去。

最后,毕竟是搞文字和耍弄笔杆子功夫的,方明明还是愿意让这一切回到她很喜欢的那位诗人和他的诗歌文本: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也就是说,时至今日,她才在无名而随性的思索中,以自己独有的方式,进入了这一她始终觉得神奇的诗歌文本。

但回过头来看,导向最终结果的这一切,也许都是有迹可循的。她继续思考下去,也将获得思索出更多文学定理时才可迸发出来的欢乐,即使物理定律,也并非不可更改和打破的,虽有附会牵引的嫌疑,不过她的确刚刚读完了《三体》的第一部,当中所提及到的科学家数学家思索时所得到的快乐,她是熟悉的。对于那些向究极问题不断发问的人来说,真相其实始终是相通的,假若文明势将走向不可阻拦的灭绝,作为“存在”留在婉妙而无文字书写的历史上,也似乎不错。共产社会写史的权利早已下放民间,司马迁所写的《史记》更像是一部而不是真正的历史,真正的历史是没有声音的,是随生随灭的,不管众多看见或者看不见的李丽萍,刘不厌们,是如何将方明明此时写下的名为“文学,潘多拉,光明与黑暗”的隐喻进行整段地剽窃,或是通过从对面立论而巧妙地反其道行之,她都清楚,此乃机会主义者大行其道,引用不知留名的时代。历史上的此时此刻,这些话是她说出来的,方明明自己会知道。她偏向于选择不相信,因为恶依然没有被完全收进潘多拉魔盒。这短短的几个篇章里,关押的仅仅是一点邪恶而已,但已经比歌舞升平不痛不痒的,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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