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五)(2/2)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可我真的想来”,方思藤听见玉镯四分五裂的声音,“他一走了之,走得那么远,什么话都不说,什么念想都不留给我,就算我知道不该来找你,可除了你,我谁都找不到。沈红线,你恨毒了我也好,根本不在乎我也好,但是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除了你,谁都不能明白现在的我。我怕自己,也怕别人,奇怪的是,唯独不怕你……我是恨你。”
沈红线微微一笑,“哦呀,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她把鬓边垂下来的卷发别到耳后,天青色的旗袍摆拂着脚踝,很平静地说,“其实念想没有什么好,很多人就是因为记性太牢,所以才受苦的。方思藤,我以前不知道你的命为什么苦成这样,现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执意做个苦命鬼。你不晓得吗?一个人要是想方设法地跟自己过不去,就连老天也是没办法的。”
方思藤微微诧异地望墙而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那些时候,我从来没觉得不开心过,如果有些人的故事能作为传奇代代相传,那就算他们是生死相照也没什么好奇怪。”
“你要我成全你的死,是不是?”
“你看得到的,我一直生不如死。”
沈红线把自己面前的咖啡递给了方思藤,“喝了吧。”思藤说,“原来你是这样打算的。让我在大牢里忏悔终身吗?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方思藤微笑俯身衔杯,黑甜的液体满溢出来,流淌不休,她身上有一种凄美赴死的感觉,低叹了一声“为之奈何”,微弱地蜷起了身体。“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绿玉杯斗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