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2/2）

“那位公子还带了一位小厮。”

“去将大刀抱过来，别睡了。”她走到挂着冰溜子的屋檐下，抬眼望去，秦兆俞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对襟长袍，围着雪白的狐裘，面色竟也如雪一般冷白。

小厮撑着把大大的油纸伞，紧张地将他整个人挡在伞面下，自己落了半肩的雪却浑然不觉。

“快进来！”她冲着风雪喊了一句，那边的主仆两人才抬步走，小厮倒了倒肩头的雪，紧紧跟上。

姜拂月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个较为合适的称呼：“……你怎么自己就过来了？”

一行人涌入屋内，手脚立即暖和起来。整壶热茶被送上桌，见人脸色实在吓人，她又往秦兆俞的怀里塞了个新的汤婆子。

怎么说也是堂堂帝王，若是在她这里倒下了可如何是好。要不是天气不适于走动，她这会儿已经派人去傅洵那里打小报告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陛下几日不见虚弱了很多。姜大刀入冬以来日渐肥胖，也不知能不能抱得动了。

秦兆俞笑得温温和和，似乎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拜访也有些不好意思，在他身上，竟一丝九五之尊的威严都看不到。

“京城的第一场大雪，便想出来看看，叨扰了。”

姜拂月不能理解这带病赏雪的风雅，却也只能供着这座大佛。她忽而想起什么，低声问道：“你从前厅过来的，我小姑岂不是知道你来了？”

高锦淑做了这么多年将军，岂会认不出皇帝？

“没，高将军正与人说话，并未看见我。”

姜拂月便没什么可说的了，正好玢儿抱着大刀过来，秦兆俞一见到狗，果然便被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

只是不到一刻钟，他便松开雪团子似的狗，起身拍拍衣袍，像是匆匆忙忙要离开了。

“这便要走了？”她惊讶道，倒也没有挽留的意思，见桌上的菊花茶正好温热，便客气道，“喝口热茶再走吧。”

秦兆俞在冷天身子尤其发虚，便点点头，小厮立即捧着茶杯到他手边。

“这是府里自己种的菊花茶，或许比不上外头的名贵种，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姜拂月哪里懂品茶，只是平日里听小姑好像都是这样对来客说的，便照葫芦画瓢说了，免得场面太过安静。

谁知秦兆俞端着茶的瓷白手便是一顿，缓缓放下了。小厮忙夺了茶杯放下，道：“我家公子不能碰花，小姐见谅。”

姜拂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她只听说过有些人春日闻了花香轻则起红疹，重则昏迷不醒，却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连花茶也喝不得的。

“是我疏忽了，该先问问的，幸好没喝进去。”

秦兆俞摆摆手，好像还有些遗憾似的。

小厮跑到门口，撑开放在门口的伞，迎他走出去，顶着漫天风雪慢慢往外走，大约来这里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

姜拂月望着担忧起来，让人拿着汤婆子追了上去。

仔细想想，那日去太后娘娘慈云宫的时候，宫门口竟沿路摆放着不合时令的花卉，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儿子挨不得花么？

“小姐？小姐？”秋叶连着唤了她好几声，才将人拉回来。

“怎么了？”

“方才傅三小姐差人递消息来，说安王和安王妃一早已经回京了。”

姜拂月精神一震，这懒散冬日终于有了点有趣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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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