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留宿（2/2）

“白……白吃白住，会不会不太好？”

傅洵弯了弯唇：“养得起。”

姜拂月心口猝不及防地被烫了一下，这话说得……莫名撩人，一时脚步都乱了。

谁知傅洵说完停了一下，正儿八经补充道，“傅家不缺那点银子，多养一个还是不碍事的，你总没有后院劈柴的吃得多吧？”

“……”那还真不一定。姜拂月心里默默念一句，只觉他这一补充，整个气氛都被坏光了。

好在她也没纠结这个，虽说有点舍不得宋绮眉，但确实在宋府待了小半个月还是有点腻味的，换一换地方，正好也换换心情。

回到之前的那处院落，人都已经散了。这时，一个小厮喘着气跑过来，对傅洵行礼道：“世子，国公爷请你带姜姑娘去前厅。”

傅洵微微颔首，折了个方向往另一边走去，穿过来时的拱桥，行至前厅，傅成渊正走来走去，看上去颇为焦急。

看见两人过来，他明显松了口气，直接无视自己亲儿子，走到了姜拂月面前，似乎想说话又不知从何开口。

姜拂月乖巧地弯了弯眼：“我叫姜拂月，生姜的姜，拂尘的拂，明月的月。”

傅成渊点头，轮廓分明的脸柔和下来，带着她往里走：“拂月——我能这么叫你吧？”

姜拂月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国公是多大的爵位她清楚，数遍整个京城恐怕也没几个人会不给傅成渊面子。

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眼下却如此平易近人地对待她，多半是因为姜父的关系。

等各自客气一番坐下来，傅成渊先是瞥了眼一旁自觉跟着坐下的儿子，突然想起先前他派人送回来的那幅画像。

真不知就是这么巧还是如何，晚些定要好好盘问一番。

让人上来给倒了茶，他才犹豫道：“彧弟他……是如何丧命的？”

“早年爹爹为县里驱除莽匪，埋下了病根，两月前突发旧疾，没撑住。”姜拂月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神情悲伤。

傅成渊也不愿提起人家的伤心事，平白惹得小姑娘如此难过，但这些事不问清楚，他余生怕是都要耿耿于怀。

想当时高彧抛弃的何止高家和京城，还有他这个情同手足的兄弟啊。说不怪是不可能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年纪也一天天见长，如今更多的反而是怀念。

如果此刻高彧正站在他面前，说不准他还要责怪埋怨一番，甚至打一顿也是可能的，但人已经不在了，傅成渊心中反而怅然。

“驱除蛮匪……”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算了，无论大小，也总算是为国为百姓而死，圆满了。”

高彧和傅成渊年少结伴，一习文一习武，默契非常，之间的深情厚谊也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曾经约定着，往后一个攘外一个安内，以求这盛世长存，如今也不知算完成了几分。

望着眼前的少女，想着这是老友庇护了十几年的人，傅成渊眼中便流淌出一些慈父般的神色：“既然你已到我这来了，便住下吧。在这京城有我傅家庇护着你，彧弟在天之灵，也该放心了。”

姜拂月本就已经答应傅洵留下来，便没有推辞，点点头。

傅成渊又问了问她和姜父在桃元生活的一些情况，便发现这个小丫头性子直爽，说起话来逻辑清楚，也不扭扭捏捏，倒真像是高彧养出来的孩子。

不知不觉外面天边红彤彤的晚霞散了大半，天气冷，桌上的茶也凉得快，傅成渊放下凉透的茶杯，问下人：“晚饭还没好吗？”

正这么说着，外边就款款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女子一袭滚纱的雪色襦裙，头上插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垂着两颗浑圆的珍珠，随着她动作前后摇晃。

姜拂月惊讶不已，认出这便是那日在长兴楼的美貌女子。

原来，她是傅府的人？

西婵面带微笑站定，朝着几人微微福身：“国公爷，世子，夫人请过去用饭。”

姜拂月看了她一会儿，有些疑惑，她这身打扮看起来不像府里的丫鬟，何况她本身身后就跟着一个小丫头，不知她和傅府是什么关系。

她侧了侧头，偏过去想要问一问傅洵。西婵就像能感知到似的，立刻便转向她，面上的微笑丝毫未变：“姑娘，夫人也请一起过去。”

姜拂月只得坐回来，礼貌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