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忆（2/2）

当时也曾一路跟着信追溯源头，却发现那封信只是从小城一个普通人家里发出来的，问过之后，才知是高彧离开前将信寄存在了百姓家里，晚一步才到京城，送到了傅成渊手里。

被他镇定的模样一惹，姜拂月好歹停下来，不安地问道：“信里写了什么？”

“高叔说他早年在外驻守时，曾认识一位女子，两人相识相爱，奈何那女子却不肯随他来京城。随着年纪渐长，更觉此生所憾便是未能长伴她左右。后来高叔奉命外出办事，两人因缘巧合再相逢，于是便任性了这一次。”

这一任性可就是十六年，抛下所有荣华名誉、家族亲友孤身出走，怎么看，也不像一位身经百战、浮沉多年的将军会做的事。怎么说高彧那时都已到而立之年，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况且傅成渊同他的关系何等亲密，共事那么多年，却也从未听过关于这个神秘京外女子一星半点的消息。

年少轻狂，正是容易吹嘘互诉衷肠的时候，真有这样一位爱而不得的红颜知己，高彧会一点都不和傅成渊提起？

因此傅洵一向对这个所谓女子的存在保持质疑态度，然看着姜拂月听完明显放松下来的神色，他微微一默，便将所有站在自己角度的分析都咽了回去。

姜拂月整个人都仿佛受了一场惊吓，她拍拍胸口后退几步靠在撑起亭子的红漆圆柱上，思索道：“也就是说，那个女子大概便是我的母亲了？”

傅洵将她所有反应尽数收入眼中，不动声色地颔首。

他能分析出这些，全因父亲傅成渊知道得多，然纵观京城，再没有一个人和高彧有这样亲密的关系了。

因为少年为将、常年在外奔波的缘故，高家人也不见得清楚高彧所有的事。而当年为了防止外人过多不必要的猜测，傅成渊一直是按照信里的说法来应付他人对于高彧行踪的探查的。

再加之他身为高彧密友的证词，于是全京城都以为一代名将高彧，是为了一个女子毅然决然出走，顿时感慨的有，愤懑责骂的有，摇头可惜的也有。

既然全京城上下两代人都以为是这样，那多一个姜拂月也不多。

傅洵又看了她一眼，这些事究竟如何，想来也该她自己去了解，毕竟他虽从小便常被人夸聪慧多智，但当时也不过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其中细节疑点，恐怕还不如姜拂月知道的多。

她毕竟和高彧朝夕相处了十几年。

当然，如若有一天她主动问起这些事，他当然不会再刻意隐瞒。

傅洵想事情通常很快，决断也很利落，再抬眼看着姜拂月的时候，眼底的疑虑犹豫便尽数归于平静。他轻轻问道：“你没见过那个女子么？”

姜拂月将所有重量都靠在柱子上，神情有一丝迷茫：“没有，我从记事开始便住在桃元县，家里只有我和爹爹两人。”

她想起什么，落寞道：“听爹爹提起过，我娘亲生下我不久便病逝了，所以他才带着我搬去了偏远的桃元县。”

有时不经意的睹物思人确实可怕，父亲刚去世的那一阵，她一见到生前的东西便忍不住落泪，也难怪他会想要躲到桃元。

傅洵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姜拂月一下被灌入了太多消息，直到现在还有些恍恍惚惚，垂着眼睛想七想八。

想父亲的事，也想她自己的事。原本来京城是想寻到姜父的根，谁知这么小半日，似乎一切便已经明明了了了。

她站直了，走过去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深秋的风扑到脸上有些寒冷，让人清醒得过分。

才刚吹了一会儿，傅洵便走过来，伸手挡在了她小脸前处：“别吹了，回去吧。”

傅洵手大，在风口处一挡，姜拂月脸上风便小了许多，隔着寸许的距离，恍惚还能感觉到大掌上散发的热度。

她脸颊微热，迅速直起身子躲远了，又不敢看他，快步往外走。

傅洵眼睛往亭外一扫，便见不远处站着个挺拔如石的身影，正看着这边。

他一抬手勾了下姜拂月的衣裳后领子：“到我边上来。”

姜拂月不明所以，但在朱月城养成的好习惯便是听爷的吩咐，便老实地走到他左手边。

两人一并往外走，刚出亭子，就见高净州正沉默地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眼神深邃沉寂地盯着姜拂月。

姜拂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傅洵那又靠了靠。

高净州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方往前挪动了一步，还未开口，傅洵便打断他的动作，微微一笑：“高指挥使找她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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