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淮水江南（2/2）

曾玉泽自从登基之后疑心的确越来越重了，看着那些开国的功臣，只觉得怎么看都别扭。只是孟皇后时常劝诫他，让他做个仁德的君主。

之前被劝得急了曾玉泽也会斥责对方几句，毕竟之前早已立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他便时常以此为由与孟皇后拌嘴。不过吵归吵，这些年在孟婉云的劝诫下，他的确尚未杀太多人。

“诶，我好像有许多年未曾见过启正了，”孟婉云忽而道：“得有十年了吧。”

曾玉泽一怔，伸手揉了揉鼻子：“自他去北平驻守，是得有十年了。”

“当年你，启正，还有佟衡佟朗平，你们三个关系最是要好。”孟婉云缓缓说着：“如今朗平也封了信国公，可都得好好的。”

“好。”曾玉泽应得干脆利落。

他这句好不同于别的话，在彼此心里都格外有分量。曾玉泽想，这毕竟都是少年相识的故人啊。要是启正和朗平日后都能安安分分的，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行了，让我睡一会儿吧。”沉默了许久，孟婉云翻了个身：“乏得很。”

“成。”曾玉泽轻轻帮她拢了拢被子：“婉云，再陪我和孩子们过个中秋吧。”

“嗯。”孟婉云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人这一生宛如滔滔而过的江水，自发源至入海，一路波涛汹涌，曲折蜿蜒。于是看遍了百年的风云日月，尝遍了世间的恩怨情仇。

可无论路上流过了多少险滩，冲碎了多少乱石，听过了多少猿啼，最终无一例外的，都会汇入宽广平静的海洋。

那是月色底下无波无澜的寸寸湛蓝的海，是水天的接处，山河的尽头。

弘熹十五年八月二十四，皇后孟氏薨，年五十一。

孟婉云最终死还是在了曾玉泽的怀里。她到死都是笑着的，冲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一生的人轻轻浅浅地笑着，看不出丝毫痛苦的模样。

她说：“臣妾无福陪陛下到老，惟愿陛下得天下贤才而用，大兴江山万年永固，福泽子孙。”

自此直至弘熹三十一年大兴太祖爷驾崩，他都再未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