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2/2)
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好半晌之后,任匪石才稍稍放开潘旭,捧起他的脸。
“小九,哥哥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潘旭被他抱着,那种晕晕的感觉又来了,这种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要这个人抱着自己就好。就是知道会是这种后果,所以在医院的时候他根本不敢接近哥哥,生怕自己什么原则都没了。
“你一定要要记住哥哥说过的话,我不喜欢的事情,谁也不能强迫我去做……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想要做的,知道吗?”
尽管是后知后觉,但不管是学医还是爱着潘旭,的确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潘旭听了他的话,双眼登时一热。面对哥哥诚恳炽热无法作伪的目光,还有温柔又笃定的态度,他这几天来的极度羞愧和不安仿佛正一点一滴地消散。
就在几天之前他都完全没料到自己隐藏多年的心事竟然早已被全家人知悉,不止哥哥,连妈妈都知道了。原来又是因为自己,妈妈一直在破坏小余和哥哥之间的关系,还强迫他们分手。
潘旭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潘舜华在生气,严厉地责成哥哥一定要离开余睿阳,还要承诺一辈子照顾他。后来听妈妈的口气,他推测哥哥应该是反抗了一段时间,最近才终于妥协。
难怪哥哥好端端的突然跑去喝闷酒,还做出那么多不同寻常的举动。他应该是不愿意跟小余分手,却又没办法拒绝妈妈,只能一个人伤心难过——潘舜华有多固执强势,作为她儿子的潘旭再清楚不过。
那天在医院任匪石突然说跟那个人分手了,并且在痴迷地拥吻他之后深情地告白,潘旭只觉得好像做了一个此生无法想象的迷梦。
那一刻他还以为是多年的心意打动了上苍,所以终于有奇迹发生——此前他从未敢妄想哥哥会以恋人的身份喜欢自己,更是怕他为难,从不打算向他表达心意,在任匪石有了正式的对象之后,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现在潘旭万分羞愧于自己那时无稽荒谬的想法,大概不是什么哥哥也喜欢上他,也并没有什么奇迹,现实只是任匪石因为养育之恩不能抗拒潘舜华的要求。
虽然哥哥曾经说过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可是只有潘旭知道他有多害怕被家人抛弃——妈妈扭伤那几天小姨不过是随口责备了他几句,妈妈也只是对他冷淡了一天,就让哥哥伤心了很久。
这件事就跟妈妈强行命令哥哥学医一样,潘旭从生下来就注定是任匪石一辈子无条件的义务,不仅是学医,妈妈连血型都给他们配好了。从第二次手术的时候潘旭就突然明白了妈妈收养哥哥的用意,这也是一直让他心疼任匪石的地方。现在妈妈连他的感情都要干涉,如果要仗着恩情和责任把哥哥困在身边,潘旭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继续若无其事地享受哥哥的温柔。
整件事里最可怕的还不是母亲的高压,而是任匪石再不喜欢的事,他也能做得很好——不论是做医生,还是假装喜欢他这个毛病一堆的弟弟。
虽然很承认起来很羞耻,可是哥哥吻他的时候,他的确是整个人一下子就不争气地沉溺进去了。对于任匪石的气息和怀抱,潘旭根本毫无反抗能力,让他不能分辨哥哥是不是真的像喜欢情人那样喜欢自己。
听到妈妈跟小姨说的话,他宛如从美梦中醒来,而残酷的现实就好像是对他贪心的惩罚——让任匪石痛苦的根源竟然是来自于自己对他单方面的爱恋。
“小九,你相信哥哥吗?”带着害怕怀中这个雪做的人消融不见的小心翼翼,任匪石轻轻吻着他的鬓角和耳朵,“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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