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2/2)
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吗?还是潘旭顾忌余睿阳?这些都不是问题,他甚至在情急之下直接对弟弟剖白了心迹,谁知却让他更加伤心,不管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虽然知道他没说真话,但又怕弟弟太过激动伤了身体,任匪石无论如何舍不得逼他,只能柔声安慰,暂时退一步。面对潘旭任匪石才是真的进退两难,他这个弟弟虽然一贯听话乖巧,可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原则性不是一般的强,甚至强势如潘舜华有时候都不得不顺着他。
当天夜里任匪石就在“怎么才能把弟弟哄好”这个问题中辗转睡去。但有一个核心问题他始终不敢去仔细深入思考——万一自己在潘旭眼中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万一潘旭真的喜欢上别的人了,那要怎么办?
任匪石可没忘记出现在自家客厅里的那束丑丑的玫瑰花,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去喝闷酒。
只要一想到弟弟可能不再需要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他仿佛就真的成为了多余的人,没有人需要他。这个念头犹如一股寒流汹汹而来,侵袭了一向身强力壮的任匪石。
几乎全年无休的任医生病了。
因为下雪天被余睿阳关门外吹了风,再加上宿舍里的暖气坏掉,被弟弟撵回去的任匪石第二天是发着烧去上的班。他一向身体好,活这么久也没在医院里以患者的身份出现过,所以当他昏昏沉沉地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发现。
那天是周六,任匪石撑着完成了早上的查房和病历,在食堂吃完午饭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反胃,史无前例地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个干净。
周六只要没有急诊收来的病人一般不会安排手术,好不容易拖到下班时间,任匪石只想早早回去躺下来,没想到潘舜华来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回家吃晚饭。
不太清楚母亲的用意,任匪石有些踌躇,“我已经下班了……但是潘旭可能还是不愿意理我。”
“他不愿意理你,你就缩回去躲着他?”潘舜华非常不满,仿佛在教训一个不得力的下属,“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就不能主动点吗?难道非得要他亲自请你回家?”
她也是没想到这两个孩子,明明早已互相钟情,但真要凑在一块儿竟然这么困难。若不是潘旭死心眼,从小就只要他哥哥一个根本不考虑其他选择,她这个做妈的又何至于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
从来都只考虑怎么做才能简单快速地达到目的,潘舜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在两个人中间究竟制造了一个何等巨大的障碍。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那一刻任匪石头一次承认自己完全没有谈恋爱这根筋,连死缠烂打这样无耻却有效的招式都要靠老妈来提醒。
想清楚这一层,任医生身上的不适感似乎顿时减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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