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2/2）

听到他的声音，潘旭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好一阵子才慢慢转过身，朝他勉强一笑，声音有些飘忽：“……哥。”

看见弟弟神色憔悴，淡淡的眼圈在明亮的灯下十分明显，情绪也不高，任匪石不由得心浮气躁起来——以前潘旭看到他，从来不会是这样勉强打叠精神应付的态度。

“小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任匪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昨天他可能着凉生病了，毕竟大半夜冒着风雪去接自己回家，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挨了打受了气。

潘旭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肩膀却仿佛瞬间垮了下去。

“哥，你不应该过来的。”潘旭低着头小声地说，声音发颤，“在你跟小余和好之前，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也不要联系了，好吗？你应该跟他好好在一起……我……”

“小九，你在说什么？”任匪石惊愕地打断弟弟，这次他真的是一头雾水了，“什么和好？我跟他就要分手了，现在我暂时找不到他，等过几天开学我去美院……”

“哥，不要，你不要跟小余分手。”潘旭的手抖得好像快要拿不住手上的东西，神色也变得激动起来，眼圈倏地就红了，“昨天是我错了，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在一起的。”

看他泫然欲泣的样子任匪石再也忍不住，一步跨过去搂住弟弟，温柔而又强硬地拿掉他手上的东西，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工作台上，耐心地问：“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小余跟你说什么了吗？”

想来想去任匪石只能推断是不是余睿阳为难潘旭了，但又觉得小余那么骄傲的人似乎做不出来这种事。

潘旭立刻摇头，“没有，小余没有找过我。哥你快回去吧，你跟他好好道歉，求他原谅。”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潘旭轻轻推开任匪石，努力挤出几个字，鼻音渐浓：“你以后……不要再管我了，我会好好的。”

“我怎么能不管你？！”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不好，可两个人又迟迟说不到点子上，任匪石不由得焦躁起来，“我喜欢你啊小九，我已经决定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听到这句话潘旭仿佛无法忍受一般，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他立刻转过身体背对着任匪石，哽咽着艰难地吐出一句让对方绝对无法想象的话：“不是的，是我，是我不喜欢哥哥了……对不起……”

任匪石听到这句断断续续，到了最后几乎语不成声的句子，一颗心仿佛瞬间坠入冰窟——这时他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来，在此之前，潘旭的确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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