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2/2）

兄弟两人在门外对望了片刻，任匪石盯着弟弟的双眼，声音是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干涩，“你们……这是要把我从这个家里开除吗？”

可能没有人会知道，任匪石在被阿姨突然诘问的时候，他沉默的尴尬和窘迫之下隐藏着的，其实是一份深深的无依和彷徨——或许他终究也不是这家的孩子，只是目前呆在这里的时间最长而已。

“不，不是的！”听到哥哥这么说，潘旭似乎十分吃惊，好像突然间反应过来中间有什么问题，一下子脸色都变了，“哥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我只是想……只是想试着照顾我妈……”

不通知任匪石是因为他知道哥哥工作实在辛苦，经常好几天也睡不上一个囫囵觉。现在哥哥搬出去了，潘旭只想尝试着自己承担下照顾父母的义务，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发生点什么事都躲在哥哥身后由他一个人来扛，可他真的没有想到哥哥会误会了，让他这样难过。

潘旭内心懊悔，他一心只想着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陷任匪石于不孝的境地。

“哥，我……”潘旭想向他认错，像以前不小心惹他生气的时候一样跟他撒娇求原谅，哥哥对他生气永远不会超过三分钟，可此时此刻却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不可能。

“旭宝，让你哥回去吧，他那么忙，我没事的。”潘舜华用完卫生间，打开门把自己推出来，一眼也没去看站在一边的大儿子，“你爸明天早上也就到家了。”

任匪石听她这么说，握了握拳，默默数了十秒尽量用冷静的口吻对母亲说：“那您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见哥哥匆匆转身出门，一旁心绪乱成一团的潘旭呆了几秒，接着也不顾脚下还踩着拖鞋就追了上去，刚好来得及跟他一起进入电梯。

“哥，你听我说。”看到任匪石铁青的脸色潘旭心疼得厉害，他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冷漠地对待哥哥，看来自己真的不应该对哥哥隐瞒她受伤的事情，害得他们两个人这么不愉快，“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你，我是怕你太累，我也想能靠自己照顾我妈，哥，对不起……”

听潘旭声音都有些发抖，脸上满满的全是焦急和歉疚，看他这个样子任匪石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可心里的那些伤和怨一时却没法尽数排遣。

“哥……”潘旭定定地望着哥哥，眼神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爱怜，“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你不要难过。”

四目交投的那一刻，任匪石心里只想做一件事，并且在一秒钟内已付诸实施——他在电梯里一把将弟弟搂进怀中，紧紧抱住，“小九。”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只有几秒钟，电梯“叮”的一声响，惊扰了一时被迷惑的潘旭。

绝对不敢贪恋这不属于自己的怀抱，他突然间用力推开了这个内心无比向往的人，却在抬头时捕捉到对方眼里未曾来得及掩盖的失落和悲伤。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两个人已经抵达地下车库。

被推开的任匪石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缓缓走出电梯，潘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出来。

发现地下温度很低，看见弟弟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休闲服，任匪石脱下`身上的大衣给他披上，“快回去吧，地下凉。”

“嗯，哥你路上小心。”周身全是任匪石的气息，潘旭需要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那颗不够坚强的心脏。

看着哥哥沉默地驱车离去，潘旭内心模模糊糊有种预感，这次他可能真的不想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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