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2003.09.25（程嘉祺）
我想你应该是忘了这本交换日记了吧。这样也好，你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2003.10.08（程嘉祺）
今天轮到我俩做值日，还是老规矩，你做左边，我做右边。你看了我好几眼，好像想和我说话，但不可以啊，我必须疏远你，我真的不想你和我一样受到同样的对待。所以我找了个机会自己走了。对不起。
P.s.大姑妈家的孩子好讨厌，老动我放在他们家的日记本，我都不太愿意记日记了
……
2003.12.27（程嘉祺）
李寻居然是现在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了。要是你知道我还在和他联系一定会骂我的吧，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没有关系。
我现在住在表舅家，他们也不太喜欢我，这已经是我来到的第三个家了。
……
2004.01.01（程嘉祺）
表舅今天又打我了，好疼啊。今天又没饭吃，真饿。
……
2004.02.17（程嘉祺）
被关在阁楼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好像在讨论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没人会要我的，他们说的对，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2004.04.05（程嘉祺）
我想死。
2004.05.05（程嘉祺）
程程，我要走啦。本来想等到妈妈出狱的，可是我好像等不到了。
最近我耳边总是会不断出现各种杂音，“杀人犯的女儿”啊，“扫把星”啊，持续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还整夜整夜的失眠。我应该是生病了吧，不过我没钱看病，打工赚的钱连平时基本的花销都不够。
对了，班上有个心理委员老缠着我，她人挺好的，我有试着跟她说话，但谁也救不了我。
走之前我想跟李寻表白，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能还有点嫌弃吧，没关系，他陪了我这么久，不论目的是什么，我都很感谢他。
这些话本来想写成遗书的，后来想了想还是不了。你什么都不应该知道，不应该和我有所牵连。你应该活得快乐幸福，生命中不能出现“程嘉祺”这样的污点。
还记得上一次我们四手联弹弹的卡农C大调吗？真想和你再合作一曲啊。好久没和你联弹，也好久没和你说话了，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就这样吧，我走啦，程程，真希望你和妈妈都能过得好。
日记到这里彻底结束。
沈清焰抬起头，看着还在死死盯着日记本的程程，问道：“她说是她先疏离你的？你去找过程嘉祺？”
假如真是这样，那么程嘉祺被好友背叛所伤这个说法根本就不成立，程嘉祺最终选择跳楼和程程也没半毛钱关系。
这就是程程的心结所在。
程程隔了很久才捂着脸说道：“我记不得了……”
“这种事你记不得，对你不利的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夏星辰无语道。
听夏星辰这么一说，沈清焰点点头，开口：“毕竟有十五年了，记忆模糊是正常的。只不过你潜意识里认定自己是罪魁祸首，所以加强了对自己不利的记忆。”
“但我确确实实害怕过别人的眼光。”程程呜咽道。
沈清焰理所当然道：“这又不矛盾，她先疏离你，你再疏离她，两厢情愿的事。”
程程还是没转过弯来，她急切道：“如果我肯再多关心她一下，知道她还在写这本日记，知道她的经历，她根本不可能走上绝路！”
沈清焰摇头：“错了。”
程程下意识反问：“什么错了？”
“逻辑错了。程嘉祺会继续写这本日记，并在里面交待自己的经历，原因是她确定你不会再动这本日记，才敢继续写下去。”沈清焰回答。
看程嘉祺的口吻，她想要保护程程的愿望十分强烈，她决不会对程程透露半点会影响到她的事。
程程是个聪明人，只是遇上了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的事，听完沈清焰所说，她渐渐醒了过来。
原来程嘉祺不仅从来没怪过她，甚至一直想要保护她。
但程嘉祺没想到的是，程程在误会自己是罪魁祸首后，身体情况每况愈下，高三时索性办了休学，后来还因为心思恍惚出了车祸，一睡就是十五年。
她将自己困在一中，困在钢琴教室，夜夜不自觉重复着穿红裙在教学楼上跳楼的举动，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这算什么呢？
程程头昏脑涨，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了，她感觉她整个人都撕扯般的疼痛。
见程程长久地不说话，沈清焰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没回自己身体？”她其实想问的是，任务怎么还没完成？
夏星辰：“……”太狠毒了这个女人。
程程看着自己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冷淡说道：“我回不回去，嘉祺都回不来了。”
沈清焰叹了口气，扭过头对夏星辰说道：“还是找个道士收了她……噢，她不是真的鬼。”说完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夏星辰暼了眼沈清焰，才看向程程随意道：“可程嘉祺的妈还在啊，孤苦伶仃，怪可怜的，你就不能去替程嘉祺尽孝吗？”
程程居然真的怔住了。
夏星辰一看有戏，再接再厉：“还有你爸妈，不尽孝就算了，你妈真以为是你害死了程嘉祺，成天去人墓前拜祭，憔悴了不少吧？程嘉祺的妈还和你妈打架，你都不管管？你对得起程嘉祺吗？”
程程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程程仍然没出声说话，夏星辰本还想继续，却见着程程的魂魄逐渐变淡，他惊道：“怎么了这是？！”
“回身体了吧？”沈清焰说道，她看了眼夏星辰：“你挺厉害的。”
夏星辰虚心接受。
第二天，沈清焰将日记本交给了舒芙蕾老师，请求她将日记本给程母。
程母看完痛哭不止，并告诉舒芙蕾，程嘉祺表舅一家因为欠高利|贷每天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表舅还因此过失杀人，被关进了监狱。程母说，这就是天道好轮回。
当然，这是后话。
同一时刻，在病床上躺了十五年的程程，手指抽动了一下。
另一边，沈清焰正坐在教室里听课。
“任务成功。”熟悉的机械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