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他不急于解释,也不向他追问那些未完的话,不逼迫他承认,闻业就这样奇异地被安抚,脑袋枕在贺靖崧肩上,近乎乖巧地点头。
回去的路很长,于闹市穿行,来不及细看的人潮与灯影,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闻业突然生出一种感慨,世界之大,美丑悲欢,统统与他无关,除了身边的这个人,再没有哪里是他的心安处,他抱着贺靖崧的手,闭上了眼睛。
到了家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吹风,闻业睡着了,贺靖崧让司机先了下车,独自一人陪着闻业,他浅浅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这种真实的亲近让人怀念。
两人闹了这么久,尽管无可奈何的时候居多,可闻业一直十分淡漠,竭力回避,贺靖崧不时地告诫自己不可逼迫,可看见他桌上的照片心底还是起了波澜,何况从季尧口中听见他和林超的事情,他倒不信闻业会和别人有什么感情牵扯,只是看着他与别人言笑晏晏,相衬之下,他已记不得他的闻业多久没在他面前露过笑脸,而晚上是见到了,但是里面多少真,多少假,两人心知肚明。
贺靖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如果自己能够心无旁骛地做一个兄长,也许今日他依旧是那个开怀无忧的闻业,不懂人情,不畏世故,会讨人喜欢,会喜欢别人,然后他不再是他最亲近的人,却是可以永远依赖的人……
贺靖崧自己都笑了,“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
低头去看,闻业呼呼大睡,半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贺靖崧压低声音叫他,也只换来几声嘤咛,闻业一直起床气大,贺靖崧不再浪费时间,干脆将人抱回房间。
进去的时候李叔披着衣服过来要帮忙,贺靖崧给了个眼神,李叔就走开了。闻业一沾床就翻了身蜷进被子里,贺靖崧不得不亲自给他脱鞋摘领结换衣服,最后给他盖好被子,要走的时候回头看见他的手要露在外头,只得折回去把那双不安分的手收会被子里,多少年了,贺靖崧也就肯伺候他一个人。
闻业是半夜醒过来的,不知道几点,只是天色尚暗,冬天没有虫鸣,周遭的一切都陷于安静,他十分清醒,回忆着刚刚的梦,很多细节一晃而过,留不住,只是梦里的主角是贺靖崧和孟青,与晚上在季家花园的场面如出一辙,不过这回他听见了孟青的话,她说:“小业真是你弟弟吗?进你的房间睡你的床,不知道的话,我都该以为他是你养的小情人了。”说完这话,她便笑了,刺耳的笑声让闻业从梦中清醒,因为这些话太熟悉了。
因为,很多年前的闻业就听过,只是后来,他又给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