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2/2）

梵蒂斯之戟，早在上个世纪，这艘以海神武器命名的海盗船就已经活跃在摩里耶海及周边海域，它的每一任主人都是纵横四海肆无忌惮的狂徒，被各国海军视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恨不能除之后快。及至十年前，梵蒂斯之戟号由前任船长独眼疯子卡博格年仅十五岁的养子萨亚斯继承，自此迎来了属于它的黄金时代，凡是长风所及之处，无不响彻着魔鬼之子的威名。

对于那位承载着诸多传言的年轻船长，有人憎恨，有人畏惧，也有人疯狂爱慕崇拜。无可否认，他是一个传奇，是摩里耶海毫无争议的霸主。

“看啊，那是恶魔的爱子，他的右眼封印着蓝天，左眼掌管着海洋；看啊，那是恶魔的爱子，他手握鲜红旗帜，在波涛中燃起怒放的火焰……”

——这首歌谣从吟游诗人口中传遍诸国，世人耳熟能详。

与历任船长同样享有盛名的，是梵蒂斯之戟号本身。它的设计者是一位短命的天才，在世仅三十余年便被神明召回天国，梵蒂斯之戟是他唯一的作品，同时也是倾注了所有心血才打造成功的最好的作品。

这艘船被造船师当作礼物赠给了贫民窟一起长大的儿时伙伴——一个因反抗雇主暴行而失去了工作和一条腿的落魄水手。那之后，他因病离世，落魄水手则成为了梵蒂斯之戟的第一任船长，就此揭开一页辉煌篇章。

以赛亚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登上传奇海盗船的一天，更没想到居然是海盗救了他的命，心中惴惴的同时，又觉得荒谬可笑。

“你们……为什么救我？”

“顺手，主要是因为你的脸。”红发女海盗耸了耸肩膀，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腿搭在床沿。“你知道，美丽的东西总是能够得到优待，换个说法，美丽本身就是一种价值体现，大多数情况下，它都能带来不菲的利益。而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追求利益而存在的。”

以赛亚消化完这番话，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了解。如果没有理解错，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在这艘船上没有任何发言权和自主权，完全不具备把控命运的能力，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有点糟。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当时无人搭救，那他很有可能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眼下虽然失去了人生自由，但好歹还没到绝境。

“啊，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海瑟薇突然想到了什么，作势拍拍额头：“按照船上的规矩，在获得船长批准的情况下，发现者对捡上船的物品拥有最大支配权。你呢，是我发现的，也是我提议救的，所以在你以任何方式离开这艘船之前，我都是你的主人。如果你能讨好我，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以赛亚没能控制好表情，神色一僵。

海瑟薇乐了：“亲爱的先生，放轻松。我们不是敌人，我也不是会吃人的猛兽，恰恰相反，在面对年轻英俊的绅士时，我也多半会是个温柔淑女。而且你要知道，贵重的商品是需要精心对待的，因此你不需要做任何粗活，更不会有人逼着你去跳甲板——前提是足够听话。”

“你可别想着逃跑。”一直沉默的波尼忽然开口，锋利的语气和他称得上可爱的娃娃脸一点都不搭。“逃跑的人，无论船员还是俘虏，都只有喂鲨鱼一个下场。”

“好了波尼，你别吓着他。”海瑟薇对同伴翻了个白眼，后者撇撇嘴，转身走了出去。

看起来心情颇好的女海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以赛亚送了个飞吻，艳丽的脸竟有几分俏皮的味道：“今天就到这吧，你好好休息，中午我会让人送餐过来。”

两人相继离去，房间恢复了安静，让人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

以赛亚重新躺了回去，感到由内而外的疲倦，伤处不间歇的疼痛更是雪上加霜。“唉……”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怔然地落在某一处，许久都没移开。这次的遇袭打破了平静生活的假象，许多以往忽视的，以及假装忽视的各种细节翻涌而出，全部引导向一个他并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可是，为什么？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缠成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却又无法驱赶，太阳穴都因此而一跳一跳的疼了起来。渐渐的，以赛亚的眼皮越来越重，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没一会儿，疼痛与疲惫就将他的意识拖入昏沉之中，让这位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伤员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