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5（2/2）

“是吗？”以赛亚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会儿没什么事，他也有了些闲聊的心情：“我的外祖父是位非常睿智的长者。小时候我在他身边学到了很多东西，对我来说外祖父就像灯塔一样，可以拨开长夜，指明方向。”

“这样的称赞一般都是属于父亲的。”

以赛亚很轻地笑了下，“我记得海瑟薇说过，贵族的亲情就像女皇冠冕上的宝石，看上去分外华贵，其实冰冷又坚硬。”他沉默了片刻，“我的母亲是大公的第二位妻子，自从生下我之后身体就不太好，没几年就去世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怎么喜欢我吧。”虽然说着不怎么愉快的内容，以赛亚的语气却很平和，显然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耿耿于怀。

萨亚斯低头看他，“你的长相和性格都不像康莱恩塔家的人。”

“是啊。”说到这个，以赛亚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我们家的孩子全都像母亲。我妈妈和外祖父也是完全不像，许多人都怀疑他们不是亲父女，但外祖父说过，妈妈和外祖母像极了。我也是一样的。”

“那你的母亲和外祖母想必都是少见的美人。”船长先生夸奖道。

“代两位长辈谢谢你的赞美。”至于他自己，作为一位绅士，以赛亚可不觉得被人称赞容貌美丽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外祖父常常说能够得到外祖母的爱是神明垂怜，但我觉得他本身就是位十分优秀的男士，博学、风趣、稳重，你能从他身上发现各种闪光点。虽然长相确实没有那么英俊，但相貌对于男人来说本来也只是锦上添花的因素而已。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像个普通商人，还幻想过他是不是某位隐姓埋名的大人物呢。”以赛亚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对于崇拜对象，小孩子很喜欢添油加醋地脑补。”

船长没有立刻回应这番话。他抬起手，指尖顺着以赛亚脸颊的轮廓一路下滑，随后隔着衣服点在了颈窝处，“这枚海幽灵，是你外祖母留下的？”

男人的指尖仿佛藏着火星，热度穿透布料攀上皮肤。以赛亚下意识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点警惕神色：“没错。我说过了，这个不能给你，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放心，不和你抢。”萨亚斯收回动作，眼底依稀浮现某些奇异情绪，稍纵即逝。“小绵羊，你外祖母留下的这份财富，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

以赛亚手掌按在胸口，衣服下的吊坠抵着掌心。他侧头看向萨亚斯，浅淡的眸色在此刻显露出几分无辜的懵懂，干净得像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但若仔细去看，似乎又不止于此：“所以？你这话说的有点奇怪。是在暗示什么吗？”

“谁知道呢。”船长先生走神了，答得漫不经心，微微皱起的眉让他的气场变得冷肃。

以赛亚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这样的表情，强烈的距离感从心底冒出，他突然有些不安，脑海里快速回放了一遍刚才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发现特殊之处。如果非要说的话，外祖母和海幽灵，这两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以赛亚困惑不已，他知道自己的海幽灵价值连城，用它甚至可以买到贵族爵位，可仅仅如此，也不应该能让坐拥梵蒂斯之戟号驰骋七海的魔鬼之子格外在意才是。

至于外祖父母……

两位早已过世的普通长辈，又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东西？”厌倦了琢磨对方的想法，以赛亚叹了口气，索性直接问道。听到这个问题，船长从短暂的走神中扯回注意力，他长眉微挑，先前迫人的严肃感随着眉目的舒展消融而去：“事实上，目前为止，我最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

皱眉的换成了以赛亚。

骨节分明的手指这次点中了他的眉心，“小朋友心事别那么重，当心长皱纹。”面对青年控诉的目光，萨亚斯唇角攀上些微笑意：“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个人吗？”

以赛亚：“？”

“索吻的时候。”

以赛亚呼吸一滞，被这出乎意料的答案惊呆了，“你——”良好的教养让年轻贵族一时半会连个指责的词都想不出来，脸上硬生生憋出两抹红晕。见人当真气得不轻，恶劣的男人总算良心发现，收敛了玩笑的态度，“别生气，别担心。”他说，语带安抚，“你是受到承认的伙伴。作为船长，我不会伤害自己的船员。”

以赛亚没被成功顺毛，依旧沉着脸。

意识到被惹急的小绵羊并不是那么好哄，船长伤脑筋地摸摸下巴，“海盗可不做亏本买卖。这样吧，基于公平交换原则，我也问你个问题。”男人本性里的霸道在这种时候显露无疑，根本没有留给以赛亚表达意见的机会：“你有没有在哪个瞬间觉得我很熟悉？曾经在哪里见过面，似曾相识的那种熟悉。”

年轻的贵族神色迷茫。见船长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缓缓摇头：“……没有。”

“我有。”萨亚斯接话，“所以，最让我感兴趣的确实是你本人。这个解释满意吗？”

以赛亚当然不满意，不但原有的疑问没解决还又添了新的困惑，简直血亏。不过以赛亚也清楚，如果这个男人不想说，那么就算再追问一千次也都是白费力气。“算了。”他面露无奈，不想继续做无用功，“尊敬的船长先生，希望您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好好对待船员。”

萨亚斯失笑：“我多宠你啊，小少爷。”

小少爷感觉心很累，并不想说话，单方面宣布聊天终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