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1（2/2）

随着船只的前行，天色明显发生了变化，仿佛时间在此刻疯狂加速。当梵蒂斯之戟号行驶出一段距离后，不久前还明朗的天幕彻底换作一片沉郁的黑，太阳不见了踪影，回头看去，来路只剩下浓重的雾气。

“……”

目睹了这样的变化，众人多少有点心惊。

这似乎并非单纯地从白天变成黑夜，天空中没有月亮，繁星隐匿，只有一些流动的浮光，不知从何而来。以赛亚想起昨天船长和他说的话——天上的星星是帮助航海者辨别方向的好帮手，可是现在……

“真是惊人。”索米尔感叹，“难以想象在末法时代还有人类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和魔法比起来，如今的炼金术果然还是个成长中的孩子啊，难怪在众神时代只能于夹缝中生存。”到底是见识过各种惊涛骇浪的人，最初的震撼过后，军需官很快恢复了镇定：“船长，我去看看水手们的情况，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我担心他们稳不住。”

萨亚斯：“去吧。”见身边的青年似在发呆，问道：“在想什么？”

以赛亚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没什么。我只是……不太喜欢这里。”自从进入这片被结界笼罩的海域，他的内心就升起挥之不去的烦躁，感觉坐立难安，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离开。“可能是还没适应这种变化。”

萨亚斯：“昨天还夸你勇敢，今天就变胆小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穿越旷野疾驰而去的风，又像神殿里当当敲响的钟声，以赛亚听在耳里，想起那个近乎亲昵的举动，脸颊有些发热。声音的主人倚着船舷，身形高大挺拔，哪怕悠闲懒散的姿态也无法抹去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烈侵略性与存在感。无星无月的黑暗中，船长耀眼的发色就像一颗被带入人间的星辰，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在，就永远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以赛亚的心忽然平静许多。“你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轻声说。

“哪里不一样？”船长先生饶有兴致。

以赛亚看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年轻的贵族困惑于船长对他态度的转变，从最初漫不经心的冷漠到如今的温和似乎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他敏锐地意识到造成这种改变的大部分原因应该在自己身上，但会是什么呢？和康莱恩塔家族的身份有关吗？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掠而过，青年犹豫片刻，咽下了涌到喉头的疑问，也许还不到追究真相的时候。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萨亚斯也不勉强。以赛亚的视线飘忽着落向深沉海面，忽然，他瞪大了眼睛，神色迟疑不安地抬手指向前方：“那是什么！”

萨亚斯转身看去，天地间一片昏暗，只见在那海天交界处浮现出一层猩红身影，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正在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

观察片刻，船长的表情变得严肃，“回船舱待着。”叮嘱完以赛亚，他快步向甲板走去，“二副，检查防护装置能否正常开启。”

海瑟薇很快给出回应：“船长，能量晶石失去反应，防护罩无法启动。”

“果然，这片海域是禁魔区。”萨亚斯对这种情况已经有所猜测，闻言并不失望，他抽出腰间佩剑，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非战斗人员回避，其余人等全员戒备。炮手组注意，船首炮准备。大副继续掌舵，加速前进。”

以赛亚跑到他身边：“给我武器，我也可以帮忙。那是什么东西？”

“深渊异种，嗜血瑞德。”

“怎么可能？”以赛亚惊愕，“这种生物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嗜血瑞德的学名是剑鳞蛙鱼，与独角龙鲸同为深渊巨兽时期的物种。在那个海洋生物体型大多极其庞大的年代，剑鳞蛙鱼是十分罕见的特例，它们体长平均只有一米左右，拥有形如鸟翼的胸鳍和带蹼四肢，特殊的生理构造使其在跃出水面后既能在空中滑翔一段距离，也可以在陆地短暂行动捕获猎物。剑鳞蛙鱼的鳞片和牙齿极为锋利，生物学家根据寻找到的化石推测，它们可以轻易划伤人类的皮肤，锐利程度堪比刀剑。这种鱼类都是成群出现，以成百上千的数量弥补体型的差距，如果被一群嗜血瑞德包围住，就算是大型生物也难以脱身，在深渊巨兽时代是不容小觑的种群。

不过随着深渊巨兽时代的戛然而止，那时的物种传承全部断绝，迄今为止并未听说过在任何一个人类已知海域发现过深渊生物活动的痕迹。

“理论上魔法结界也已不应该存于现世。”船长说道，他眼神锋锐：“你没有对付这种生物的经验，听话点，回船舱。”

以赛亚听出了话语中不容反驳的意味，决定不再挑战最高首领的权威，乖乖按照对方的话去做。只是……他的脑中冒出一个问号，自己没有对付剑鳞蛙鱼的经验没错，难道船长就有？

回望一眼离梵蒂斯之戟号越来越近的鱼群，以赛亚心中思索，这片古怪海域实在古怪，出现的都是不应当出现的东西，只希望一切能够顺利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