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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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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初四,两家皆是张灯结彩,官衔灯笼数不胜数,足足摆了三四条街。到了时辰,周之义同家眷亲自将周安送出了门,众妇人皆是哭得不能自己。周之义想着,女儿自小便是娇养在跟前,若是郎君值得托付,出嫁自然是好事,可那林子敬却偏偏是个四处留情之人。思到这儿,想着前些时候,和周安争执得过了,更加内疚起来,自己也湿了眼眶。

原来,早在两年前,这周安便和林子敬有了不解之缘。那日,周安同着哥哥周平去城外月华寺祭拜早早就去了的母亲,回来的路上便遇见了林子敬。因林子敬同周安儿时念书时是同一个老师,便约着一同回城。都是年轻人,途中自然免不了深聊了些。周安长在家中,见他举止文雅,见解不凡,便动了心。女子养在深闺,总是轻易被一个人才气、见识、外貌以及财力等外在的东西所吸引,疏不知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却是性格。才貌也好、财物也罢都不定是能白头到老的东西,何况若有才气,却无品德,岂不是会恃才而骄。若家产万贯,却骄纵跋扈,恐也不是能相伴一生的好选择。只这周安心思单纯,自小顺遂,哪里知道感情若是一厢情愿,受伤的永远会是自己。

起初,周之义为了顾全大局,保下监御史李培源,想着,日后无论是哪一方获胜,总能保住这爱女,便应允了宁王,愿意结亲。后来,无意间听闻林子敬留情于山野女子之事,便慌忙质问周敏,禀明宁王。谁知,宁王道木已成舟,周安又真心交付,不愿回头。两个人争执了好一阵,最终周之义不忍爱女茶饭不思,也不愿爱女避而不见。周之义再不愿意,也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女儿的心意将其出嫁。周之义心内思道:“怪只怪自己,狠不下心,断去安儿的念想,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爹爹,女儿拜别。”

听得这一声唤,周之义回过神来,只道;“安儿,到了夫家······受了委屈,只好告诉爹。”

语毕,一家人含泪告别。

到了周敏府上,只见一班细乐、十二对降纱灯引着新娘,簪花披红。入了厅,行过礼,又被一席人引着往内屋走去。须臾,听得外面乐声止了,知道是送定了席,心下即刻紧张起来,只听得心跳得“咚咚咚”的,好似要从里跑出来。周安赶紧让丫头送了一盏茶水,喝毕了,才好些。于是放下茶盏,只安心等着。

这林子敬在席间酒过数巡,却迟迟不肯回房。忽然听得一阵笛声,听得入了迷,便不自觉随着这笛声走了过去。同席之人,只当他醉了酒要回屋,便也没去过问了。

林子敬穿过园中精心陈列的假山、细心修剪的盆景园,来到栖月阁。这栖月阁原是为老太太搭建的戏台子,后来老太太去了,也就废了,少有人来。林子敬不胜酒力,坐在亭中,半倚着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天清气朗,那少许的浮云绕着明月久久不肯散去。林子敬看着那景,道到:“月银,你在的话多好。”

“我在。”

林子敬听得这声,惊吓一场,想要立起身来,谁知身体已不听使唤,一个不留神,险些摔了。月银见状,赶紧扶了上去。

林子敬感受到月银的手温,说道:“是你了,月银。真的是你。”

“是,我来看看你。”月银扶他坐下,柔声道。

“月银,你······可怪我。”

“怎会。”月银笑意蔓开,答道。

林子敬细细瞧着眼前这个人,这张脸娇俏可爱,杏眼里永远都是快乐。这样的人,却不能朝夕相处,顿时心内一阵酸楚,却不知从和说起,只好用手摩挲着月银软滑的脸。月银忍着心底不断泛起的怒火任他摩挲着,道到:“天气凉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今日,我见了你,也就放心了。”

林子敬只不作声,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人呢,怕一眨眼便不见了。

“子敬,我很好。真的。我只愿你好。”温柔的声音直入林子敬的心底:“月银,等我······我·······我定会同你回清谷。”

月亮渐渐的往西去了,那久久不愿散去的浮云也被风吹得成了一丝丝一缕缕,不细看,哪里还能见着踪影。月银看着林子敬摇摇摆摆回去的背影,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月银心内道:“如今,我们是回不去了。你有了妻室,有周家两家人的荣辱。我有了父王,有恨着你的这片心。我们怎回得去。林子敬,你可记得,这是你的选择,是你欠我的。” 月银将竹笛擦拭干净,仔细装入袋中,望着林子敬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不久,一阵凉风吹将过来,将月银裙角吹得跳舞一般肆意飞起,冷得月银一个哆嗦,赶紧整理好衣裙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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