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不言(2/2)
“小公主也好,小公子也罢,不都得做打算。就如同临渊王一样,将秦妃与柳妃二人临产时安排一个住处,不就是提前做好了打算吗?”使臣了解柏桉的性子,“过不了多久,宫医那边定会有人过来,给柳妃送上一碗催产药。”
“不可能,大王就算不顾及柳妃娘娘,也要……”
“也要想着秦妃娘娘的挡箭牌,是吗?”使臣冷笑了一声,“然而目前的情况是秦妃快生了,柳妃不能再拖了。”使臣刚看见了从正殿进进出出的侍女都排成了一行。“你若不信,就随我一起在这里等着,瞧瞧。”
钟毓半信半疑地随使臣窝到一个角落,许久不见李宫使经过这里,钟毓站了起来,有些急躁了,“你又是胡乱糊弄我,大王怎么可能会给柳妃服用催产药呢?”虽说也有难产之人靠着催产药诞下孩子,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柳妃头胎,想来柏桉应是不会的……
使臣将钟毓往怀里拉了一下,“你得耐得住性子。”
清凉殿的正殿内,柏桉眉头紧蹙,宽大的袖子下那双略显粗糙的手不知如何安放,隔着屏风都能感受得到秦妃的疼痛。他只得冲了进去,牢牢地抓住了秦妃的手,“柳妃那边你放心,你安心生下孩子,之后的事情本王再想办法。”柏桉看着秦妃那湿漉漉的额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大王,臣妾……”秦妃差点儿晕厥过去,若不是柏桉一直在旁边安慰,那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妃将孩子生了下来,她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最后还是精疲力尽而昏睡了过去。
产婆抱着秦妃的孩子很是着急,只见那孩子满脸红紫,也不哭闹,若不是小手指还动了动,还真以为是个死胎。
“大王,这小公主,她不哭啊。”
柏桉一把抱了过来,轻轻拍打她身上,许久才哭了。
另一边,柳妃并无生产迹象。柏桉去了偏殿瞧着柳妃捂着肚子好好儿地在床榻上躺着。
柳妃见柏桉来了,“大……”王字还未出口,他就皱起了眉头。
柏桉让产婆抱着小公主不要出正殿,他先出去,听见李宫使说使臣去拿金簪去了,眉头才稍稍舒展。
“让孙幽过来。”柏桉心里总是没底气一样,所以这次秦妃临盆,他破例让孙幽住到了离清凉殿不远的大殿里,随时听候召唤,为他出谋划策。
不多时,孙幽匆匆忙忙来了,还未行礼就被柏桉拉至一旁,“如今秦妃已产女,柳妃未生,想必使臣回去取来金簪定会知晓此事。若柳妃不生,只怕秦妃之女定要被送入齐都,若柳妃生男……”
孙幽点点头,“唯今之际,只能赌一把。大王就听微臣的,还是给柳妃服下催产药。若柳妃生男,大王对外称秦妃亦生男,方可保住。”
“现下也只能如此,只是催产药是否对柳妃……”柏桉想起了那日在裕和殿里,柳妃静如处子的样子,竟有些不舍。
“大王,事态紧急,切不能犹豫。若秦妃知道自己的小公主被命定送入齐都,定是寻死觅活。”
听到孙幽的这番话,柏桉才狠下心,“那你把杨宫医叫过来,催产药也一并熬好放入食盒里带进来。”
“是。”
钟毓在暗处看见孙幽低着头急急忙忙地往宫医苑里走,“怎么是他?”钟毓蹙眉,有种不好的感觉上了心头。
使臣将手交叉挽在胸前,“孙幽,临渊的宦官,因一张巧嘴还有时不时能帮临渊王出些鬼点子,被破例提了士大夫。”
钟毓扭过头,看见那脸上略显沧桑的使臣,本就陌生,他那一番话听着更加陌生了。“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们临渊从立国以来,只孙幽一人宦官变士大夫,何止本使知晓,怕奕阳人都知道。”
“也对。”钟毓垂下了眼睑。
果不其然,孙幽提着食盒带着杨宫医去了清凉殿。这一幕让钟毓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的,她看着使臣一副早已明白的样子,依然为柏桉解释,“可能……可能……”
“可能娘娘难产是吗?”使臣见钟毓一个劲儿地点头,继续问到,“难产有产婆,为何要宫医?宫医是男子,多有不便,产婆是女,更是依律助产时不能随身携带药物……”
钟毓抓牢了使臣的袖子,“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想到办法救我家娘娘的,她那么善良……”
“临渊王不会置孩子性命不顾,这个应无大碍,你若真想救你家娘娘,就在这儿陪本使待一会儿。柳妃产子,好说。若产女,去齐都才能保证小公主的安全。因为留在临渊,只会成为秦妃的靶子。”使臣闭上了眼睛,他也在赌,赌一个柔弱的女子,为她的孩子到底能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