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训导(2/2)
话说江南的日子一如往昔平和美好,却不知京城那边已然是暗潮涌动,一年前,护国大将军轩辕南带兵平了蜀地,三皇子也跟着做了监军,然,本是大好的事情,却因为轩辕南的一封奏折弄得风起云涌。轩辕南竟以三皇子的军功为由,请求丰和帝册立三皇子为太子。这三皇子的生母原是宋述潜邸内的一个贴身丫鬟,后来母凭子贵,入宫后也被封了个婕妤。只是这孙婕妤平时唯唯诺诺,不善交际,也不知道走了甚底运道,和轩辕南的大儿媳竟无比投缘,结了个金兰姐妹。于是乎,本无甚母族势力的三皇子隐隐地也有了轩辕一家的支撑。丰和帝对此冷眼旁观,当三皇子自请监军时,大笔一挥,果断应了。只是这请封折子一上,丰和帝是雷霆震怒,下了朝之后直接掀翻了御书房的案几。身旁的总管内侍福安忙三步并两步地跪倒在地,一个响头接一个响头地磕着“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丰和帝低头看着身前萎缩的声影,不由得想到五年前,他献给自己的投名状。虽然是福康死前送给自己的势力,可丰和帝自不会全信。福安如此精明老练之人,岂会不知。初始时只是一切如常地令到即行,让人挑不出半丝错处。直到某天,夜深人静之时,福安一个伏身跪倒在丰和帝案前,双手呈上了一个小卷“陛下,奴才有事禀告。”丰和帝抬了抬眉,有些诧异地看着自个儿这个一直安静老实到过分的总管。此刻,其它小侍被难得好心的丰和帝遣去休息了,身边并无他人,若是这卷里裹了些不好的物事,也是难以让人提防的。然,丰和帝莫名地却点了点头,让福安将小卷呈了上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后,丰和帝抬首,神情莫名地看向福安。“此事当真?”
福安仍俯首,恭逊地回道“奴才只录事实,不言真假。”
周围寂静得可怕,突地,丰和大笑出声“好一个只录事实,不言真假。福安啊福安,汝果真是个秒人。起来吧。”
“喏。”福安起身,垂眸躬身候在一侧。书房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离开前,丰和帝说的那句话“福安,日后这些事情不用专程写甚底卷子了,直接说与朕听便是。这夜间书房,无甚大事,便也不用其它人伺候了,你一人足矣。”
“喏。”身后的福安还是那副惯常恭敬的模样,丰和帝却觉得他更加得心了。
只是自从阅了这投名状后,丰和帝心中生出了些许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这身下的位置不大稳了。若说之前全凭一股戾气夺了这位置,现下收复了几处地界之后,丰和帝已然生出了一股雄心壮志,必要在自己有生之年一统这江山。于是,这小小的不安便显得更加明显。到今日,见着轩辕南的奏折这不安便成了怒火。这外忧还没解决,内患竟就来了。自己还是当打之年,自个儿的混小子就惦记上了老子的皇位,岂不是气炸个人。福安现今已然是丰和帝的心腹,自然知晓他的心情。于是乎,一边磕着头,一边嘴里不断“陛下是真命天子,自有权利决定任何事。只是奴才觉得陛下现下正是虎狼之势,无需过早考虑太子之事。”
这几句话说得丰和帝熨帖了不少,怒火也渐渐消散了些。“那以福安之见,某该如何?”
案下的人静了静,还是低声开口“福安只是一介贱奴,岂敢影响陛下的决定。奴才只知道陛下就是这天下最尊贵之人,奴才的命就在陛下言语之间。至于这天下其它人的命……自也在陛下口中。”语罢,不再多言,又俯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开元帝俯视那道匍匐的身影,终是勾了勾嘴角。
丰和七年,举国皆惊,开国功臣,护国大将军轩辕南一家以结党营私之罪,满门抄斩。一月后,宫中的孙婕妤不甚溺水身亡,三皇子自此彻底势微,终日纵情酒肆花楼,不再踏足前朝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