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梦魇（2/2）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双眼睛如果放在平时给他看，他肯定要更紧张，但现在，那个目光竟然让他之前躁动不安的心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叶弓一喉头动了动，终于开口道：“我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他目光转向一边，“我觉得我配不上。”

温宥道：“每个人都会有配得感的问题——乐于付出却不善于接受。你配不配得上我对你这么好，我心里怎么会没有数？”他把叶弓一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道：“我说过了，我很喜欢你，我等着你叫我一声哥哥。”

叶弓一盯着他，漆黑的眼睛被灯光照亮，“你真的愿意认我做弟弟？”

温宥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你本来就是我弟弟，哪里还有认不认一说。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也没事。以后你总会相信的。”温宥依旧是那种很平常的语气，可是叶弓一觉得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不容人置疑。

叶弓一心里觉得轻松了很多，那种很久以来捉摸不定的情绪似乎也落定下来，他现在心里很安稳，从没有这样安稳过。他看着温宥，温宥也看着他，然后他俩都轻轻笑了。“好了”，温宥掖了掖他的被子，“你早点休息，晚上有什么就打电话叫我。我就在隔壁。”

叶弓一点了点头，目送他走了出去。

台灯关掉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水族缸里的冷光透出来，里面的两条鱼似乎也游累了，游得特别慢。叶弓一盯着它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他在梦里看到了自己从未谋面过的妈妈，那个女人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很漂亮，也很冷漠，她坐在一张钢琴凳上，周围是一片冰冷的苔原沼泽，叶弓一看着她，有些恐惧又有些依恋，他克制不住地迈步朝女人走去，但是脚下的沼泽突然变成了血盆大口，更让他惊悚的是，他感觉到，那片沼泽就是那个女人，正迫不及待地要吞噬他！

叶弓一惊醒，他拧亮台灯，半坐起来，胸口喘息不定，这不是他第一次梦到母亲，但却是一如既往地梦魇。他垂下头，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但是这次有些徒劳，他发觉自己似乎比以前脆弱了，这一场梦又将他拉回到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中，他以往都受得了的，因为他习惯了，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忍受了。就好像一个原本麻木无知的人渐渐恢复了知觉，开始知冷知热了，原本已经习惯的伤痛便开始变得无法承受。

他在床上一动不动坐了好久，最终拿过了枕边的手机。

“哥……”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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