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薛溯鸢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笑容:“应氏姐妹和流华宫并无往来,她们怎么……”
“估摸着是收到家里的消息想讨好嘉婕妤吧,可到底是她们不安分,竟敢在嘉婕妤跟前勾引陛下,连累了父兄。”说着赵如意理了理袖口:“嘉婕妤是什么性子,岂能忍了?苏将军自然要给她出这口恶气,转头应大人的事就捅到了孙氏一派跟前,这样的墙头草,到今日也是活该!”
薛溯鸢不接话了,笑道:“再过上一段时日便是围猎了,也是大事,妹妹的猎装可预备上了?”
这下子赵如意高兴了,她就盼着能在围猎见一见家里人,自然欢喜:“嗨……说起来围猎,实际干咱们什么事?咱们也就是第一日的典礼上穿一穿猎装应个景,嫔妾是不通骑术的。”
“那也是大事,本宫前儿个得了个巧物,是内宫局送上来的一对粉狐狸模样的耳坠子,做的活灵活现。”说着看向勒人,勒人便退下去取:“本宫见着就觉着称你,你瞧瞧喜不喜欢,倒是很合围猎的景。”
“姐姐美意,嫔妾实在受宠若惊,姐姐给妹妹的赏赐已然都堆不下了,实在再不敢受了。”赵如意连连推拒。
说着勒人便呈了上来:“娘娘美意,才人瞧瞧可喜欢。”
赵如意这才打开匣子,当真是用狐狸毛做的小狐狸,小巧可爱不说,十分活灵活现,一看就是内宫局费了一番心思的:“这……”
“收下吧,本就是为你留的。”
赵如意这才起身行礼:“嫔妾谢娘娘赏赐。”说着才叫希芸收下了。
两人闲话几句赵如意便起身告辞了,她走后,竹沥上前来替薛溯鸢捏腿:“娘娘,这都几天了,陛下也不曾来瞧一瞧您。”
“圣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哪里有空?”薛溯鸢看着案几上的琉璃灯盏出神,太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王定却迟迟不来见自己,他一句话的功夫罢了,只需叫自己把孩子交由太后即可,这倒是好事……王定心软了。在她得孕产子的关头,应氏姐妹遭了难,这样一对得王定青眼却叫孙苏二人厌弃排挤的嫔妃,这是王定给自己的人?明面上应大人和欧阳矢翎彻底撇开关系又遭孙氏排挤出了文官的权力漩涡……这是王定要用的人。
“向戈,你打听一下应大人如今的情况,如今应氏姐妹在后宫捅了篓子少不得要连累母家,应大人自然免不了受些弹劾。”
“主子可是要接触着应氏?”
“锦上添花有什么意思,雪中送炭才叫人记得。左右也是圣上正宠着的,她们有意讨好,本宫顺水推舟也无不可。”说着,薛溯鸢又转而对竹沥:“你去叫乳母把孩子抱来……算了,扶本宫过去看看。”
竹沥连忙转身取了披风过来先给薛溯鸢披上,转而和勒人一同小心搀扶着往偏殿去,一进去正巧乳母在哄孩子,薛溯鸢瞧着是瘦小可怜的小皇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竹沥瞧着便皱了眉头张嘴便要数落:“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薛溯鸢摇了摇头:“给本宫。”说着轻轻接过了王安,轻轻拍哄着:“二皇子吃奶吃得好吗?出恭呢?”
乳母听了连忙请罪:“回娘娘话,二皇子身子虚,吃了不多……倒是公主吃好睡好十分康健……”
她话还没说完竹沥便打断了:“好你个不中用的婆子!皇子有不妥自然是你伺候不周,扯公主做什么?皇子膳食不妥也不见你来报,怎的今日才说?”
乳母连忙跪下:“娘娘恕罪,周太医日日都来请脉,只说殿下是胎里不足,奴婢等不好让娘娘忧心这才没有回禀娘娘,绝非奴婢有意如此。”
薛溯鸢正哄着,孩子便有些昏昏欲睡了,这才转而低声吩咐:“将孩子搬到正殿的暖阁里,本宫亲自照看着。”说着似笑非笑看着照看的乳母:“本宫只告诉你们一句,若本宫的安儿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都活不了。”说着便小心用披风挡着走了。
薛溯鸢亲自抱着孩子靠在软塌上,向戈小心给改善毛毯,一边竹沥和勒人正忙活着指挥宫人往暖阁里搬孩子的东西,薛溯鸢听着王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心中一阵酸疼,爱怜的摸着孩子柔软的小脸蛋。这是她十月怀胎险些丢了性命才生下来的孩子,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的牵挂,不想一个就要成了别人的,这一个却是生死难料。在这个时代,一阵风都能要了王安的命,他经不起哪怕一点点的磕碰,可却偏偏生在危机四伏的宫中。
“娘娘,小主子睡了。”竹沥过来点上了烛火,好似也带来一丝暖意。
薛溯鸢回过神来,看着孩子纤细的小睫毛,笑了:“能睡也好。”
“到底是娘娘,母子连心,您看他睡得多踏实。”竹沥笑了,这些日子薛溯鸢总是恹恹的,如今总算肯打起精神抱一抱孩子了。
薛溯鸢扯起了一丝笑,眼神冷了下来:“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晓得这些?还不是那些婆子不尽心,总要收拾了她们。”
竹沥点头,却是看着薛溯鸢柔美的侧脸出神。从前娘娘从来都是随性淡然,对旁人的怠慢挑衅视如不见,如今为着小主子却是少见的要强谨慎。
勒人近前来压低声音:“娘娘,都安置好了,娘娘不若把小主子放到床上?”
薛溯鸢点头,由着竹沥扶着起身,小心绕过屏风、穿过珠帘,将王安放在婴儿床上,亲自盖上被子,被面是她自己绣的,是百兽图。罢了轻轻吻了孩子的脸颊,又看了看熟睡的公主,一样亲了一口这才起身打量了周围的布置。
看着低头恭顺的乳母婆子,笑了:“往后本宫会吩咐人和你们一同守夜,孩子有不妥便来禀本宫。”说着,轻轻抚摸着婴儿床的床围:“听着,如若皇子受了一点风,本宫头一个便要了你们的脑袋。”说着倒是笑了:“纵然不替自己想……也替家人想一想罢,本宫若不痛快,旁人也别想好过。”
婆子们赶紧跪了下来:“奴婢不敢,娘娘恕罪。”
“好自为之吧。”薛溯鸢看着这些陌生的,甚至脸谱化的面孔,只觉得头晕的厉害。自打孩子生了下来,她是真的处于一种极端消极的状态。这让她想起了从前看过的科普。说的是女性在生完孩子之后激素陡然下降,心绪会十分不稳定,也是产后忧郁症的原因。想着按了按太阳穴。
竹沥赶紧上前来扶着她回殿,伺候着洗漱过便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