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皇后看着她这样绵软虚弱的样子,只道:“你这几日便在自己宫里好好将养着,待到身子好些再来谢过就是。”
薛溯鸢还要告罪,皇后打断她:“这是本宫的懿旨。”
“嫔妾遵旨,谢皇后娘娘体恤。”
“罢了,快回去吧,本宫命太医去竹蕴阁候着。”
薛溯鸢领了旨意便头重脚轻的回了竹蕴阁,赵如意还要到跟前来晃,向戈冷着脸便将人拦了下来:“主子身子不适,赵宝林请回吧。”
太医替薛溯鸢号过脉之后,便开了一大堆伤寒的药,薛溯鸢懒懒的靠在软枕上:“我身子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陛下,还烦请太医向敬事房说一声,把我的牌子撤下去。”
“微臣遵旨,主子只需静养数日便可痊愈,主子宽心便是。”
竹沥客气送人出去照例给了赏钱,便亲自去煎药了,向戈在她跟前服侍:“主子可要睡会儿养养精神?”
薛溯鸢摇摇头,看向向戈:“去给我取本书来,我现在睡不着。”想了想又问:“凤仪宫的汤药可送来了?”
“已经到赵采女处了,赵采女正闹着呢,应该要到了。”向戈上前来替薛溯鸢捏肩。
赵如意好不容易侍一回寝,说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喝下凤仪宫送下来的汤药。
凤仪宫来的是个小宫女依云,见赵如意这样不识相,当下便恼了,她虽不是凤仪宫的大宫女,但是到底在宫中浸淫多年,看着这个小小采女这样不成体统,当即命两个太监架住了赵如意,掰开她的嘴一口灌了下去。
赵如意坐在地上哭,依云看着她,眼里一片冰凉:“赵采女,皇后娘娘给你送来的是补药,纵然采女不想喝也不该糟蹋了皇后娘娘一番心意,主子该谢过皇后娘娘恩典。”见到赵如意还不动作,便直言道:“主子如今不过小小采女,皇后娘娘才是这后宫之主,如若再有下次,便是忤逆皇后,其罪当诛!”
等到赵如意哭着谢了恩,依云才带着人进了竹蕴阁正殿拜见薛溯鸢。
薛溯鸢客气接待了她,爽快的喝了药,一番客套后便笑着送人走了。只是喝了向戈递上来的茶,因为耽搁了一阵子,汤药已经凉了,好似苦到了舌根里。薛溯鸢一言不发的斜倚在靠枕上看话本打发打发时间,却从偏殿传来赵如意的哭闹声,声音渐渐近了些,怕是人已经过来了。
“奴才去把她拦下了。”向戈说着便朝外走了出去。
薛溯鸢便也不在理会,听着这样一个女人在门口哭泣愤恨,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好似赵如意的泪水连带着自己的份一起流了,好似她真的有大过天去的委屈和难过不吐不快一般。只是她到底不算是最倒霉的,哭了半个时辰不到,紫宸殿的旨意便传来了,晋赵如意为御女位,这一道旨意倒是止住了赵如意的泪水,欢天喜地的领了旨意,许是觉得生活有了盼头,眼泪一收便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去了。
薛溯鸢见这场大戏唱完了便也觉着无趣的很,把书放在矮桌上便起身了,向戈上前来:“主子可是乏了?”
“我累了,想歇会儿。”
“奴才扶主子过去,奴才把床烘热了,主子先歇着,奴才这就去取个汤婆子来。”
薛溯鸢搭着向戈的手腕身形有些不稳地进了寝宫,直到躺进了热乎乎的被子里才放松下来,她的确有些懈怠,她不想再和王定再有接触,甚至就想这样一病不起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这一幕大戏落幕,接受既定的结局。
“主子,主子?”
薛溯鸢恍惚之间听见向戈的声音,费力的微微抬起脑袋看向他。向戈连忙开口:“主子且先喝了药在睡吧?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薛溯鸢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宫里的人若是听到她这样大张旗鼓地三番两次请太医定然又要恼了。向戈慌忙扶起她,只觉得薛溯鸢烫的厉害,端过药碗:“那便不请太医了,主子先把药喝了。”说着便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薛溯鸢这才虚弱地微微张开了嘴,顿时苦到心里,便说什么也不想再喝。
“主子,主子不喝药病如何能好呢?”
薛溯鸢正是高热的时候,嘴里苦的不行,靠着向戈的胸膛,被他环着温声地哄着,一下子委屈便涌上了心头,伸手抱住他压抑地哭了出来,向戈身体僵了一瞬,好久才放下碗,伸手拍了拍薛溯鸢纤细的肩头:“已经好了,主子快别哭了,主子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
向戈看着怀里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子,往日里他见到的顺才人左右逢源风光无限,人人都道他跟了个好主子,除了他再没人知道这个淡然如水的女子在别人的视线背后被利用、被伤害、被无情羞辱、被残忍对待。她的风光是忍耐和痛苦堆砌而成的,如今她只能在一个阉人的怀里哭泣,向戈从竹沥处知道薛溯鸢即便待字闺中时过的也并不好,只是如今她嫁人了,寻常女子该拥有另一个家的,她却要在这深宫之中燃尽青春然后走向覆灭。
向戈默默地拉起被子裹紧了薛溯鸢,温柔的低声哄着她。他尚且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眼便看中了他,那是一种欣赏的目光,不是厌恶和轻贱,好似看着皎皎明月和簇锦繁花。
待到薛溯鸢哭累了,向戈快速的哄着她把药喝了,伺候她漱过口,薛溯鸢倒头便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