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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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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门边有人声传来。“有您的邮件。”

杜雨汀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从邮递员手上接过了她在白墨镇收到的第一封邮件。

没有写发件人?杜雨汀坐回摇椅,撕开了邮件,把里面东西拿出来一看,三张照片?

具体来说,是聂衍的写真照片,每一张上面还签着聂衍的名字。

除了三张照片,什么都没有了。杜雨汀身边跟聂衍有关系的人只有卓小菲和傅明屿两个,而卓小菲并不知道杜雨汀铺子的地址,更不可能把她男神的签名照送出去,那寄邮件的人只可能是傅明屿了。

杜雨汀有点想不通,傅明屿干嘛给她寄这个?当即拍下那三张照片去聊天软件里问他。

“这个,是你寄给我的吧?”

“是啊,你已经收到了啊,还以为这偏远小地方可能要寄很久才能到。”

“你给我寄这个干嘛?炫耀你们关系特殊啊?”杜雨汀逗他。

“我是这么肤浅的人么。”傅明屿在屏幕这端白了个眼,“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好朋友特别喜欢他么,他前几天签了一沓签名照,我就拿了三张寄给你。你到时候给你朋友呗。”

“你太贴心了!”杜雨汀没想到傅明屿居然是这个意图,小小三张亲笔签名照,看起来不算什么,但对于像卓小菲这样的忠实粉丝来说,就不一般了。杜雨汀知道,卓小菲是还没有聂衍的签名照片的,等开学了给她,她一定很开心。

“谢谢谢谢,我朋友拿到肯定很激动。”

“不用这么客气吧。”

“我也给你寄点东西吧,不过我没有什么好东西,我自己做的柿子干你觉得怎么样?”

“柿子干很好哇。不过我现在不在国内,还是等回国再寄吧。”

“好的。”杜雨汀应下,之前他们几个在镇上买了好些柿子,削了皮串起来挂着晾成了柿子干,风味很好,只是数量多所以还剩下不少没吃完。

杜雨汀又问他,“你出国旅游去啦?”

“是啊,在普吉岛。”

杜雨汀知道他肯定是和聂衍一起,“那你们玩得开心,我不打扰你啦。”

退出和傅明屿的聊天,杜雨汀顺手刷了一下朋友动态。朋友圈里吃喝玩乐,一派祥和,杜雨汀飞快地略过一条条动态,突然有个字眼勾了她一下,她往上划再看了一眼。是她中学一个同学分享的新闻链接,难怪杜雨汀觉得刚自己脑子里某根神经动了一下,那条新闻标题是——“终于等到你,朝容剧院年后将揭牌投入使用!”

朝容剧院。好巧啊,和叶朝容一样的名字。常有这样的体验:看了某些人的事迹或者是新接触了某个概念或说法,在同一天之内,又在不同的地方见到它们。杜雨汀觉得,自己又碰上了这样的经历。

这位同学在一所戏剧影视学院学编导,杜雨汀是知道的,这则消息一定是来自于他们校内媒体。

她随手点开了链接,看了一会儿,开始时脸上那不经意的神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眉心微蹙的疑惑。

这朝容剧院是那所戏剧学院校园内新建的现代化多功能剧院,可适应曲艺、话剧、歌舞等多种表演,目前已经施工完毕,年后将投入使用。文中还用了很大篇幅介绍这所剧院的来历。它由一位海外华商出资捐赠,这位富商曾言,他的父亲多年来尽心于慈善事业,早年就提过要向大学捐赠这样一所剧院,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如今既是造福学子,亦是完成父亲的遗志。至于为什么给剧院命名为“朝容”,也是遵照父亲的交待。只因父亲昔年有一位故去恋人是戏曲从业者,名叫“朝容,”故而以此名纪念她。

朝容、戏曲从业者。这不就是叶朝容吗?杜雨汀讶然,心道会不会这么巧。想了想,她复制下文中这个富商的名字,粘贴到了搜索栏里,再打了父亲两个字,按下搜索。

千百条信息滚滚而来,最先闯进她视野的是那个名字。

完全吻合。

和外公笔录里曾提到过的叶朝容昔日恋人的名字完全吻合。

杜雨汀内心波澜泛起,面色从容地逐条看着这些信息。从零零散散的信息中,她了解到,这个人的一些平生经历,也越来越确信,这个就是那个没有再回白墨镇的男人。

“他还出版过回忆录。”杜雨汀自言自语道。内心里立时有了一个念头。

大概是印量很低,那本回忆录很难买,杜雨汀在网上淘了很久,才在一个旧书网站里找到了一本,马上下了单。几天后收到了那本年代颇为久远的薄薄旧书。

而这一回的阅读体验,虽然颠覆了她之前所认为的事情面貌,但她已经不像之前看外公笔录或者听桂大爷述说后那么心潮起伏了。因为她有所预料。

当年的事情果然另有隐情。那个男人并非杜雨汀之前所盖章的渣男。当年他因家族要事离开白墨镇,后因战乱和生意的原因没能实现他预想中的一年之内回去的计划,直到有一个他通过叶朝容而认识的同与叶朝容在一个戏班子的女性朋友找到他,他才知道叶朝容在他走的第一年就因病去世了。

他在笔录中详细地回忆了与叶朝容相处的点滴,情意真挚,看得出这段感情在他心里有不可磨灭的地位。更让杜雨汀想不到的是,他始终难以忘记恋人,居然终身未娶,后来的儿子是从他妹妹那边过继来的。

这人岂止不是一个渣男,他简直是个痴情种。叶朝容以为自己的一生,从没被人爱过,其实她不知,这个人爱她如斯。杜雨汀忽然想到了傅明屿写的那句话——当你以为失去时,你从未拥有。当你以为从未拥有时,它一直在你身边。

而另外一点让杜雨汀在意的是,那个去找他的戏班子女人,很明显,她骗了叶朝容的恋人。叶朝容在他走后第一年明明活得好好的,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她这样说谎,肯定有着很恶劣的动机。这样说来,下毒坏了叶朝容嗓子的罪魁祸首,也极有可能就是此人。

当年种种,已无可追。杜雨汀只知道,手里这本回忆录是厚重温手的。

当晚,杜雨汀去了丰园。

“叶朝容,我是徐道长的外孙女儿。”杜雨汀站在戏台中央,将手里的书放在地上,“我外公的直觉终究是对的,你看完它,就明白了。”

她清亮的声音在空旷幽暗的空间内回荡,她知道她能听到。

“明天我会再来,完成我外公未完成的事情。”

杜雨汀飒然走出了丰园,抬头看着夜空,那有一轮发毛的月亮。今夜过后,丰园将彻底归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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