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小修)（2/2）

若是旁人，少年恐怕早悄无声息解决了，他向来只管自己高兴。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看见了江照，看清了她与亡故的母亲这样神似，也不由爱屋及乌，生出点怜，为她的不能说话。

顾斯寒更想知道，若眼前的小姑娘恢复了声音，会不会也沦为万千普通少女中的一个。

同样那般聒噪。

那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对少年来说，恐怕一日里只说三言两语的，才算得上安静。

他也是这般，话不多。

顾斯寒悄然打量着江照，终于肯挥挥手，让外边的四个黑衣保镖放行，目送她离开。

他本想送她一程。

毕竟他也是要去画展的。

可少年觉得，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有那么点意思的人，靠近得太快，反而没有意思。

就像打猎，一点一点接近猎物，那个过程才是最刺激的。

一开始过分的殷勤，只会显得自己愚蠢，他顾斯寒想接近谁，一定是最开始高冷，然后慢慢，慢慢，一步一步靠近。

悄无声息。

少年低下头盯着脚尖，唇角轻轻漾起点笑。

夜色中，他眼尾那抹天生的红妖冶又无辜，若他肯带上眼睛，模样一定像极了斯文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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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真的吓坏了。

她抱着团子，一路小跑着下山，其实最可怕的反而不是面目狰狞的坏人，而是衣冠楚楚，温文尔雅，却一肚子坏水的“好”人。

在她眼里，那少年所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只是她所想的还是有些天真，以为寺庙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还有团子陪她。

可那四个人高马大像黑社会的保镖，真不是团子可以应付的。

经过这一次，江照更加明白女孩子得保护好自己，何时何地都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况。

也别抱什么“看似极为安全的地方”这种侥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后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她一边想，一边跑得飞快，长跑的耐力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连顾斯寒随后派来想跟踪她的人都甩掉了。

少年倒不慌乱，不是说要参加西湖边的画展吗？

他们还会再见的。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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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西湖边。

湖光水色，夜景尤为俏丽。

以屏风为主题的画展如约拉开序幕，苏绣镂空屏风五步一设，十步一转，上面嵌有非常多的优秀画作。

当然，不是“苏与杭”书画协会里这群年轻人画出来的，大家商量好，你偷自家老头三幅，我骗家里老祖宗五幅，就这么凑数，很容易就填满了。

作为当下知名画家的子孙后代聚集地，“苏与杭”书画协会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了。

而像叶修竹这种异军突起的“画一代”，几乎可以和老一辈同起同坐的少年天才，就毫无疑问会受到协会成员的追捧了。

何况成员又多是女孩子。

也正是女孩子，在家里干了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才不会出什么大事，个个都是被宠坏了的公主。

似乎越是门第高，对女孩子就越看重，越没有重男轻女。

当然，这并不是说普通人家就不宠着女孩子了，无论如何，时代总是在进步的。

就像“苏与杭”书画协会。

一年一度的画展也越来越酷炫，受邀参加的千金小姐，各路画手大大都是盛装出席，仿佛赴酒宴一般，很少有不穿晚礼服的。

就算有，也是穿着特色的民族服饰，或者汉服。

所以江照递了请柬进来后，才知道没带边牧团子是多么正确的选择，寺庙里可以众生平等，反而这种世俗的场合，带着不合适。

江照虽然年纪不大，却始终很有分寸。只是她没想到，来参加画展的其他人都有些过分用力，一个个打扮得就差告诉别人：她们不是来看画展，是来选美的了。

毋庸置疑，江照这身小白裙加素面朝天就是一股清流。

不，泥石流。

所以很快，就有三五个女孩子成群上前打量她，眼神不说带着什么看不起，总之是让人很不舒服。

江照只好轻轻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走到一边的宴席上，拿起糕点和饮料，自成风景。

除了服装素净这一点，她举止优雅挑不出任何毛病，反倒气质出众。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眼尖的姑娘上来挑衅，说：“大家看看，这人恐怕不是混进来吃东西的吧？”

“我看就是，这些糕点和饮品，普通人想见都见不着。”

“你瞧那穷酸样。”

千金小姐们的话语带着天生的优越感，高高在上又盛气凌人。

江照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无力反驳，或许沉默于她，是最有力的反击方式吧。

少女不言不语，优雅饮酒。

她这副模样，落到了楼上少年的眼底，笑了。

连身后的保镖都惊讶了。

可顾斯寒想，她是真的不一样，兴许能够说话后，也还是和那些叽叽喳喳聒噪的名门贵女不一样，毕竟分寸感这种东西，或者说自知之明，可不是人人都有。

少年收回目光，双手半撑在栏杆上，敲了敲漂亮好看的手指，忽然说道：“联系一下简，说我有一个病人。”

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