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自杀旅行04（2/2）
一直在看？都看到了？
聂浪动了动嘴，到底没说出口。
江清神色如常，心情不错般微笑道：“走吧，我们去找其他人。”
很大概率不受雾气困扰的神明退后一步，意思清楚明白，聂浪并不在意，跃跃欲试地走在前方。
右手再次握上了镰刀。
佛堂里的雾气稀疏些，再加妖族敏锐的视力，和全科动物出众的嗅觉，两人很快把几间房检查完毕，开始拓展探索的范围。
“这里没有这么大。”聂浪走在石板路上，思索着道，“我们应该是迷路了。”他开始做记号。
方法简单实用。
不知何时趴在江清肩头的小龟不解道：“大王，咱们就这样跟着只傻狗绕圈子？”
江清以水族的语言轻声回答：“很有意思啊。”
哪有意思？
小龟更加不解。
约莫过去20分钟，聂浪总结出行之有效的路线，信心十足地带路，背脊挺得笔直，隐形的耳朵和尾巴似乎也翘了起来。
小龟快要睡着。
瞄聂浪久了有点伤眼，小龟转头看大王，却见青年脸上，是种愉快而放松的神情。
“……”小龟很慢地眨了眨眼，在心里小声哗哗：傻狗有什么好的……
在科学有效的寻路中，聂浪首先找到了陈星。
这位姑娘头发散乱，鞋掉了一只，衣服的背面和一侧满是泥土，见到他们，或者说，听到他们时流露出真切的欣喜和激动：“这边！来人啊，我们在这！”
她已忘记掩饰自己较常人更为敏锐的五感，尤其是听力，好在这种乱糟糟的时刻，也没人会在乎这些。
“你们没事吧？”
“吓死我了有妖怪啊！！”
一番混乱的对话后，陈星恢复了情绪，边处理伤口边述说遭遇，重点放在那灵活诡异的枝条上。
“庙里绝对有植物妖怪，别不信，你们不觉得这雾来得很奇怪吗？”有前个世界的经历打底，陈星对人外生物接受良好。
江清摇摇头：“这又不是兰若寺。”
聂浪……聂浪不说话。
陈星表示理解。
这种事情，无神论者确认很难相信，不过只要真的见到了，大伙就不会有什么疑问了。
先让同伴心里有个谱挺好的。
这诡异的雾气和寺庙也有好处，就是延长这段旅途的时间……陈星正这般想着，雾气散了。
白茫茫一片在肉眼中变得稀薄，可见范围扩大，陈星眨了眨眼：“我看到路了？”
他们回到了山林中。
那若隐若现的寺庙，已和雾气一同消失不见。
陈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刚才是梦？
他们是不是误食了毒蘑菇什么的？
她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一路上大伙吃的都是自带干粮，而且——
“这是……山顶？”
明明在夜幕刚降临时，他们才走到山腰，离山顶还有好长一大截，可现在却已经到了目的地。
像是走了捷径。
空间折叠？鬼打墙？
“看样子是了。”聂浪以目光询问江清，得到肯定的点头。
四人所在的位置，离悬崖不远。
从这儿往下看去，流淌的江水不复白日的翠绿，仍然清澈，却呈现出种深沉的黑，只有沐浴在月光下的部分才带着银。
正是秀江。
江清绝不会认不出他的本体，因此这儿绝对是真实的山顶。
山顶风大，又是夜晚，陈星打了个喷嚏，鼻子红红道：“我们先找人还是？”
“先搭帐篷吧。”
聂浪从容量超大的登山包里取出折叠帐篷布，就地取材做固定，熟练地搭建起来。
陈星上前想帮忙，她那把未曾离身的军刀很锋利，可惜本人技能不过关，基本在帮倒忙。
至于江清……
青年靠座在一棵大树的躯干，双眼看向来时的道路，似乎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什么，颇为专注。
那模样太过悠闲和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陈星从没见过这么清新脱俗的偷懒。
算了，这俩显然是一起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陈星想起不在视线中的三个队友，非常担心会出现第一个跳江者，那样任务就失败了……只能祈祷大伙自觉遵守之前商量好的，日出再跳，还有尽快完成任务。
瞄了眼看上去高冷不好接近的江清，陈星靠近聂浪，放低声音道：“阿浪，你和阿澈是那个？”
陈星一边说，一边双眼亮晶晶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这完全是本色演出，因为在没绑定系统前，她就爱看帅哥成双。
聂浪无缝get到陈星的意思，笑了笑转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老是叫小星，我觉得有点尴尬。”
我也觉得叫你们阿浪阿澈很尴尬啊……陈星干笑几声，和眼前的伙伴交换了名字，顺便也知道坐树边那位叫江清，然后锲而不舍地问：“是吧是吧？我都看出来了，你喜欢江清。”
这么明显的吗？
聂浪摸了一下脸，妆还在，好像也没有被认出来，但先前报的是真名，这妹子即使现在不知道他的职业，以后也应该会知道，如果承认喜欢某个男性又被传出去……经纪人会愁秃头吧。
演技虽然不怎么在线，但仍算敬业的聂浪犹豫半晌，最终只是含蓄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见聂浪不说话专心干活，陈星看向了江清。
任务是肯定要完成的，而任务提示里的一号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位颜值最高的小哥哥。
突破口很可能在他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跟一位一看就不好相处的小哥哥搭讪呢？
并且这位小哥哥很好看，肯定是身经百战（特指搭讪）的那种。
只能尬聊了。
陈星深吸口气，拍拍脸，借着火光，对着手机自带的镜子软件理了下头发，走上前道：“那个……江先生你好，我能坐在这里吗？”
江清微微侧脸，唇角微勾：“请随意。”
陈星怔住。
橘红的火光下，白皙的皮肤被映出动人的色泽，迷蒙的眼波如窖藏的醇浆般醉人，声线入耳，便如美酒入喉。
她忍不住，更深地望进那双瞳仁。
陈星的脑海里闪过自己的生平，和每个女孩一样平凡的人生，在绑定系统后开始改变，第一个世界，第二个世界，第三个世界……
微醺一般，她似乎张开嘴说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思维迟钝，心脏处仿佛被灌入了水泥，凝固的钝痛，却不足以让神智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钝痛消失，甘泉流淌在干涸的心灵，安抚了疼痛，舒缓了神经，让她放松，让她不由自主地遵从自己最迫切的欲望……
月光下，女孩痴痴凝望着青年，不断真诚地诉说着什么，那模样近乎虔诚，好像可以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青年伸出手，果真掏出了她的心。
聂浪：？！！
聂浪睁大双眼，视野猛地拉近，清晰度上升几个层次，看见江清的手，恰在陈星的心脏位置。
没有流血。
一瞬间，修长的手臂仿佛和这一块血肉处在不同的空间，互不干扰，少顷，手臂撤回，握住了什么东西，女孩则倒了下去。
聂浪：“……”
聂浪按住狂跳的心脏。
即使知道江清不是邪恶阵营的神，这样的画面，依然很容易让人误会。
定睛看去，陈星还有呼吸，只是睡着罢了，而江清手上，则是团……毛？聂浪凑过去看。
黑毛。
柔软蓬松，轻如棉絮，摸上去也像……
棉絮？
江清的表情还是那样淡定，但不知道是否错觉，聂浪觉得他有点懵。
这种时候，就需要自己上场了。
“这是猫毛。”
嗅觉强悍就是这么自信。
江清瞅了他一眼，喃喃道：“跟我想的不一样……”灵光一闪，江清朝那团黑毛灌入灵力，手里的东西倏然变化。
……碎玻璃？
看着像镜子的碎片。
铜制，镀有水银，能清晰照出影像，眼前的这块显然处在镜子的边角，因为有一部分不是镜面，而是边缘的装饰，其上绘有古意的图纹。
“这到底是什么？”又怎么会在人的心脏里？刚才发生了什么？陈星有什么不妥吗？
疑问全都涌上脑海，聂浪觉得脑子不太够用。
江清托着下巴，把玩着手中的碎片，道：“完整时应该是很强大的法宝，这一小块嘛……它叫‘系统’。”
“系统？”
“网络里常见的那个。”
“……”
作为一个现充，聂浪他，很少看网络。没有恢复信号的手机显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帮助，聂浪根据字面意思强行理解了一下，好像有点懂了……也许吧。
“刚才是催眠？”
“嗯。”江清安慰道，“对你用之前会先说的，好了，你可以把眼睛变回来了。”
聂浪的一双眼睛，此时正呈现莹黄的色泽。
这是狼的瞳孔。
大概是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变的吧。
对着镜子软件眨眨眼睛，聂浪重新恢复了纯人类的外形，把陈星搬到扎好的帐篷里，拍拍手道：“我们去找剩下的人吗？”
“不用，阿天能搞定。”
“谁？”
“没认出来？你在直播间见过的，陈天恩。”
哦。
认不出来。
不就是小哈时期看过一期直播吗，没多少印象，只记得是个看起来很弱不禁风的奶油小生。
聂浪有点酸。
我国古代，全民审美观里的美男子普遍为清秀生款：高高瘦瘦，五官秀气，气质清雅，满腹诗……
型男的市场份额是很小的。
到了现代，最容易红容易受追捧的男性，其实还是这一类。
陈天恩就是这么一个形象，而且似乎对江清有些特殊，又很有缘分——巧遇*2，也难怪聂浪有化身柠檬精的趋势。
酸归酸，不影响正事。
聂浪询问道：“陈天恩也是天师？”
“不，他是只僵。”
“……僵尸？”
“嗯。”江清换了个坐姿，拍了拍膝盖示意道：“再等会儿，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个动作，是让狗子趴过去的意思。
算是保持犬只状态时，主宠培养出的默契之一。
但现在他是个人啊。
不是，他一直都是个人啊。
聂浪十分怨念。
如果不能扭转江清心目中“聂浪=狗子=宠物/小(祭)弟(司)”的概念的话，前途岂非无亮？
两人的距离很近。
聂浪做了个大胆的动作。
忽略江清原本的意图，聂浪将左手环过对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一点，尽量让声音自然：“冷吗？”
蠢。
聂浪在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傻：神明怎么可能会冷！
僵硬.jpg
山风吹过，凉飕飕的。
江清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冷。”
没有挣开。
胆子这种东西，是越纵容越大的。
等到陈星结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短眠，猛然坐起，脸色苍白地掀开帐篷探出头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幅图景——
高大的青年背靠在深褐的树干，清秀的同伴倚在他胸膛，两人神情平和，意态悠闲，似乎正在赏月。
等等，有月亮？！
太好了没有睡过头。
陈星抬手安抚紧张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狠狠松了一大口气，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如果任务失败，她肯定已经被抹杀了，哪能活着呢。
陈星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心情好了不少，笑眯眯调侃道：“你们——”在一起了？
“总算找到你们了！”
一个劫后余生般的声音打断了她。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陈天恩、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