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在岑凤子院子外面扫洒的杂役岑一一心中有一个如朗月清风般遥不可及的神仙公子,可是杂役心中一直知道桃树上朵朵桃花深浅浓淡、重重叠叠地压在枝头,却不是所有桃花都有资格长成桃子。
开花不结子,这是杂役对自己心事的预判,他们不会有结果。他和公子之间的差距太远,如隔天堑,云泥之别,所以他从不和任何一个人提起,没人知道他心尖尖上放着越家少君的小像,生怕自己的喜欢是对越家公子的玷污。
越家一朝颠覆,立刻就是万劫不复的情形,岑一一一无所知地在岑凤子院子外面扫洒,骤然从平安儿那儿听来,惊得他掷了扫帚。
他知道消息已经晚了,越东旭已经要被流放三千里,他那样的神仙公子,哪里受得了一路上的颠簸流离之苦。阖家覆灭,他的心里得有多苦?
岑一一是个俗人,他吃够了贫贱的苦楚,想到流放的艰苦,立刻就跑回去收拾了全部的银钱,连攒下的首饰都立刻卖了出去,抖着手用布料把银钱严严实实地包了一层又一层。
想了想,又跑去厨房里从厨娘手里买了两只做好的酱鸭用来孝敬差役,匆匆跑出府,跑出岑府外的长街,又跑出城,一路上跌了三回,每一回都是龇牙咧嘴地站起来继续跑,就怕自己耽搁了时间,流放的队伍已经离开。
他最后赶上了,见了最后一面,只来得及心疼越东旭不佳的状态,就得匆匆离开,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机会留下。
被选中做越东旭的妾室,岑一一曾经以为越东旭会记得自己。
可是新婚之时,他还是失望了。
越东旭没有记起自己曾出现在他流放的起点,也不曾知晓他送出的程仪中是一个小双儿那时能拿出的全部。
新婚之时,越东旭记得的,只有岑凤子。而岑一一,是岑凤子的附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