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陆公子。”

“在下嗅到暗香，循风而来赏花。青择道长也有此雅趣？”

“不。我不喜欢花。”青择敛眉垂目，轻声道:“只是听见庭中有窸窣动静，便出来察看。”

“那可真是可惜。”陆生明以扇遮唇角，双眼平静无波:“空无人赏，这花岂不白白费尽攒了三季的力气。”

“陆公子这不是来了。”青择转身离去，推门又止:“公子若喜欢花，半月后山腰上的朱桃妖娆，可堪一赏。”

月上中天，陆生明抱着岑越慢慢返回。

“当棵树可真好。”他静静伏在陆生明手臂上，一动不动。颉虞贴着他的脊背，困得直点头。

“怎讲？”

“他是紫白交加的花，我是红白交加的狐狸。但是他能被人好好照顾养大。”狐狸犹豫一下，小声接着说:“也不是说我过去不好，只是羡慕他可以少吃些苦。”

陆生明停住，他一字一句斟酌言语:“万物魂魄不尽相同，但组成是相同的。有同样多的甜，同样多的苦。不会因为他是一棵树，少苦一点，也不会因为你是一只狐，少甜一点。既然已尝够了苦，那甜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也这么想。”岑越抬起头，他双眼带着笑意，真诚温柔地瞅他，如同一个轻柔甜蜜的吻:“虽然你老欺负我，又是个不知过往将来的神秘的人，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陆生明仓促伸掌盖住岑越的脑袋，急急迈步走。

“你在害羞吗？”岑越笑。

“没有。”陆生明低声道，怎么听怎么透着紧张窘迫。

岑越狭促地舔舔他的掌心，被陆生明将脑袋按进了怀里。

他没有看到陆生明的表情，陆生明的表情没有收到告白的欣悦害羞，他皱着眉，脸色忧愁，隐带踌躇哀伤。

夜深，岑越睡得打起小呼噜。

颉虞从背篓钻出来，爬到枕头边，注视陆生明。

“这样不好。”

“我知道。”

“你是人，他是妖。”

“我知道。”

“你大道将成，注定会把我们抛下。”

“……我知道。”

“你得告诉他。”

陆生明没有说话，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