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2/2）

这是周奎出的卷，顾容除了答再没有其他选择。

上了自家马车，顾容再也维持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胃一阵难受，泛上来的恶心，他扶着车壁忍不住干呕起来。

俞星哪见过这样的，一时只知道拍背抚胸，脸上还挂了两泡泪。

顾容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仰在座位上像濒死的鱼，拼命鼓动着腮，跳动翻腾想回水里。

“少爷，咱们还是快些回家请张太医看看！”俞星已经哭喊出来了。

顾容深深呼吸几下，好过了些，强笑说：“我不过是饿很了胃难受，请太医还不如去哪处地方弄着吃食。”

“走，今天带你去得一楼打发。”顾容除了面色苍白再瞧不出刚才的异样，说着就让马夫往得一楼去。

俞星一向重他惧他，瘪了下嘴没有再说话了。

马车转了方向，顾容随手掀开车帘：“回去不要告诉母亲，不然又念叨，说不得连弦月她们都要怪上了。”

“少爷放心。”俞星没有钟云通透可嘴巴是严，不然也不会被选上。

顾容眼垂下，想起那些糟心事，胃又开始难受。

虽然知道对于周奎来说利益重要却没料到他能把岚岫当作试题；仿佛又回到了诏狱，所有人冷漠看他挣扎，再轻蔑转开视线，再多的努力都不足以让他逃脱黑暗。

他两眼茫然看向外面，看着是瞧却什么都入不了眼。看见有什么在晃动，顾容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熟人在向他打招呼。

夏衍和顾容等人拉开距离，和顾容快有两个月没有见。如今冷不丁与宁诚伯府的马车迎面正着，有心避开可是今日骑的马没有可以躲的地方，只好催着马快走。

一马一车擦肩而过还没让夏衍松一口气，顾家马车突然掉了头。两者就变成同方向，夏衍没回过神来，回头就瞧见马车里头的人伸手掀开了车帘。

上次在清平寺和张远遇着的时候，明明说顾容过年养圆了两圈。

可是今天看下巴已经瘦出来，他眉眼张开了，眼尾拉长弯翘，笑时一定好看，只可惜现在却垂着，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

夏衍想，要和他说一下，垂眼也很好看，只是带了哭相，随时要落下泪来。

夏衍知道他现在走着神，根本没看到自己。可是夏衍犹豫了，最终妥协，他拉住马缓下速度往车窗靠近。

顾容看到夏衍先是皱了眉，现在的他提不起精神去和任何人交际，所以有些冷淡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把帘子放下了。

对于顾容，夏衍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他可以把心里那块伤疤撕开给他看，却不会像和张远一样肆意说话；他可以与他就未来朝政兴趣相投，却不会和徐彦一样熟悉默契；他可以说许多许多，夏衍可以听许多许多，却从不会交流。

他们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出发点不同；

他们相似，骄傲相似，坚持相似，决绝相似。

这是两个太过鲜明的人，鲜明到你无法让他们有一点重合。

这是两个太过契合的人，契合到只两人就是一个圆满。

如阴阳鱼，互相转化追逐，永不融合，却合成天地。

顾容下了马车却听见后头的马蹄声，回头看正是夏衍。

碎金斜阳洒在夏衍身后，似乎是特意把夏衍送来的；迎光只看到一人一马，像是剪出的皮影戏人物；他从光辉里走出，来到顾容面前，告诉他远方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