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烟疤(下)(2/2)
他面朝房门,双膝跪地,背上的伤口黏着T恤,稍微一动,就被拉扯得生疼。
而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手插在裤兜里把弄着打火机,后槽牙咬着一块薄荷糖,一会儿用舌头把糖卷到左边,一会儿又卷到右边,含化了,口袋里还有一把。
跪了一个多小时,他突然不知起了什么心思,勾起唇角摸了摸身旁小比熊的狗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点上火,对着书房的门开始吞云吐雾。
烟圈打到棕红色的漆门上,立马散成了白雾,抽到剩一半的时候,书房里传来脚步声。
程衍鸣不疾不徐地又深吸了一口,然后用手掐灭了烟头,把烟蒂塞进了裤兜里,顺便掏出了一块糖。
下一秒程东均就打开了房门,他闻到烟味皱了皱眉头,“你抽烟了?”
程衍鸣面色如常,嘴里有淡淡的薄荷味:“没啊。”
程东均双手背后,板着脸,声音不容置疑:“复读还是转专业,想好了告诉我。”
程衍鸣又是那句:“知道了。”
程东均似乎也不想与他多说,冷哼一声,然后就下楼出门了。
他走了五分钟以后,程衍鸣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然后打开书房的门,坐上他的皮椅,两**叠搭在办公桌上。
这时小比熊也溜了进来,跳上他的膝盖,他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放到大腿上,一边撸着狗毛,一边打开程东均的电脑,玩起了扫雷。
Q大开学那天,程衍鸣是一个人去学校的,临行前家里两个女人眼泪婆娑。乔梅避着程东均给他塞了一张卡,程衍歌抱着他,眼泪混着睫毛膏,蹭了他一身,抽抽涕涕地说上了大学要带个漂亮嫂子回家。
程东均瞪了她一眼,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大学那四年,程衍鸣很少回家。
系里一小半的同学,都是他当初队里的成员,他们重新组建了团队,跟着系里最有名望的老教授南征北战,奖拿到手软。
大三下半年,程衍鸣从团队里退了出来,新人接替了他领队的职位,他开始踏踏实实地搞科研课题。
毕业前夕,乔梅发来一条短信,内容简短干脆,显然是程东均的口吻:“读研还是就业?”
程衍鸣回了两个字:“就业。”
之后不久,所有物理系毕业生都趋之若鹜的研究所就向他抛来了橄榄枝,职位和待遇虽未高得惊人,但也绝不是他一个刚刚念完大学的本科生该有的。
上岗第一个月的月底,正碰上程东均五十九岁的生日,而此时程衍鸣正在国外出差。
他把自己的第一笔工资从银行取出来,连同税后的三百零七块零头,分文不少地塞进了信封里,远隔重洋寄到了军委大院送给程东均当礼物。里面还夹了一张信纸,上面只有七个字:“谢谢爸。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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