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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雨潇潇(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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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则绵闻言,紧张地扯下手帕,用手指绕起圈,低头小声回答:“当年兄长初次觐见殿下,民女也有幸得诏入宫,其实是皇上垂怜,许进宫半日陪伴兄长…兄长觐见时,民女便在楼外等候,曾透过花萼楼的水晶帘,远远望见过殿下…想来殿下不记得,也是应当的……”

是了,宇铮幼时因战乱入军旅,战事平定后又进宫当值,倘若真有小妹,也只有返回王都、还未授勋那几日可以陪伴。授勋后,他戎马倥偬,陪伴亲人的日子就更少了。连潇向宇则绵告罪,转而又夸赞起她兄长,说他在宫中如何受赏,如何得力,想来小妹都希望听到兄长英武事迹,便着意添油加醋,给足了宇铮面子。

那宇则绵果不例外,听到兄长在宫中如此作为,又受连潇盛赞,大约觉得连婚事都更笃定几分,眼里一下亮晶晶的,头也不低着了,听得兴致勃勃。

连潇喝口茶润嗓,顿了片刻,才发现他好像把宇铮说得太好了,平日里他都没这样夸过宇铮,不由有些赧然。幸好今日宇铮不在,否则不知会羞耻到何等地步。

宇则绵接话道:“兄长平日在家中也常说潇殿下神机妙算,聪颖无比,可惜兄长不才,性情莽直顽劣,常惹殿下不快,回府后又暗自懊恼…此回入宫,民女也想代兄长替殿下陪个不是呢。”

连潇是真没想到,宇铮这种脸皮厚过城墙拐角的人,居然还知道“懊恼”二字如何写,一时哑然,不知是真的还是这宇姑娘说的客气话。他印象里的宇铮,实在和她的描述相去甚远。

“啊…啊,不妨,不妨。连某并未不快,令兄他…他瑕不掩瑜……”连潇尴尬地用手帕拭汗,还未平复下来,只听那宇姑娘又丢来一记重击:“既如此,想必殿下也知晓兄长之意,知道民女今日入宫所为何事了吧…”她娇羞地掀起眼帘,脸上的脂粉都因红晕显出莹彩,“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自七年前初见时,民女便倾心于殿下天人之姿,自此寤寐思服,魂牵梦萦…”她从椅子边款款走来,朝连潇一福身,微微低垂着眉眼,头上如云的发髻也随之颤动,显出顺滑的质地。

连潇受惊,直起身往椅背靠去,一时间狼狈无比,不想事情已到了这步田地。他哑着声请宇姑娘起来说话,没有漏看对方眼里那一抹惊喜,但长痛不如短痛,只得狠下心道:“宇姑娘心意,连某不胜感激,本该一偿姑娘夙愿,只是…只是…”他抬起头,看到宇则绵愣在原地,眼里泪光莹莹,心下愈发不忍,只得尽量告知实情:“只是连某身有残疾,气虚体弱,怕拖累姑娘一生……”

“民女并不在意这些啊!”宇则绵眼含泪光,“兄长告诉民女,潇殿下满口答应,民女这才愿意抛头露面,入宫觐见殿下。殿下可知女子清誉何等重要,风刀霜剑不敌人言如雪,来日流言如沸,要民女如何应对呢?”

连潇不忍地皱着眉,宇则绵已凄凄切切哭了起来,一边拭泪一边呜咽着说:“民女看殿下'身修体健,神采照人,不知何处有残疾?就算有疾,民女也愿意照料殿下一生一世,不会离弃。亦或者是殿下与兄长不睦却不发作,只寻个由头来打发民女?”

连潇见不得她如此伤心,她说得动情,连潇长叹一声,只觉得时至今日,他的秘密是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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