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三）（2/2）

自己真的坏透了。

这怪自己，不怪其他人。

但是，有人驱役、激怒自己，也不假。

这个人要付出代价。

连瑀醒来时，黄花菜都凉了，皇帝嘉许宇则一救援及时，秋冥骁勇善战，鱼之跃胆识过人，却不说“护持连瑀有功”，显然不觉得这几个同为孩子的人应当像连瑀所说那样对他卑躬屈膝。皇帝对连瑀的卑怯软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皇后则看到连玥战绩傲人喜不自胜，并不对连瑀加以教导。此事已然盖棺定论，连瑀是该谢谢救了自己的秋冥，并为当时吓破了胆对秋冥口不择言的攻击道歉。但道歉需要心胸，连瑀只是九曲十八弯如蚊子哼哼般嗫嚅了几句，病榻上的秋冥甚至懒得转脸去看他。

连玥和连漪同来秋冥养病的帐子里给他揉腿捏肩，鱼之跃守在床边给他擦洗头脸和盔甲。逸妃抱着连洛花进来探望秋冥，秋冥看在逸妃是连漪生母的份上应付着赏了个笑脸，连瑀却好像回了魂似的，见到小妹就乐不可支，一个劲地逗连洛花。

连瑀的道歉才进行到一半就停在了逗妹妹上，看来是无意继续下去了。连漪白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连瑀把连洛花接来怀里，满不在乎地说：“是是是，秋冥武艺高强保护了我，以后也会保护小妹的，对不对，洛花？”

连玥见连瑀实在上不得台面，把他推远了些，亲自给秋冥赔不是。秋冥阴恻恻笑了笑，点点头应付连玥。近在秋冥身边的鱼之跃，却听到了秋冥阴笑着咬牙说出的那句话：“我一定，杀了她。”

鱼之跃手上一顿，神情不改，仍好好照顾着秋冥。

几日后，鱼之跃回京，当夜就被祖父吊起来打了一宿。祖父说，此回惩罚，一是为了鱼之跃给仪礼服上沾了血污，二为他用祖传的匕首杀人——那匕首本是用来采药的，不可沾人血。

鱼之跃父亲早逝，家里人人虎视眈眈他嫡传之位，祖父对他寄予厚望却不免过分严厉，常常不辩旁人诬陷鱼之跃，只是将他抓起来吊打。皇帝顾惜鱼之跃无父失怙，却更得顾及老臣颜面，老史官十分顽固，最厌弃不遵祖制之人，因而此回皇帝求情也无用，鱼之跃被打完后足足昏了三天。

三天后，鱼之跃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眼下青黑的秋冥。鱼之跃笑了笑，对秋冥说：“以后，我和你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