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2/2）

荀葳还想问他，但这时候蛇筋盖浇饭上来，却是棕红的糖酱蛇羹一起浇在热腾腾的米饭上拌匀了，鲜美润泽，自不用说，又并两碗鲜蘑青菜汤和芝麻拌海菜作为下饭。李炎吃完一碗蛇筋米饭，又要了一盘火腿青瓜寿司，见荀葳吃得嘴上全是糖酱，笑道：“宫守今日可称得上烟火神仙了。”荀葳也不在乎，笑道：“这儿我常来的，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在此地虽然有规矩，但不是宫里那样规矩繁多，还有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名目，实在讨厌，话说回来，承明倒是好饭量。”

李炎笑道：“这是军里的常量，前些日子我和岳麟，芈平，秦宣他们吃饭，他们一共吃了两腔猪，两腔羊，我这点饭量，只配吃点下水，实在算不得什么。”荀葳道：“说起来，战场上最要紧的就是军需饮食，只是我没去过要紧的战场。”

李炎赞同道：“虽然说咱们这点饭量，比起兽人来算不得什么，但在战场上，除了打战，就是开时空门或全速前进，有休息时间就和坐骑一起喝红药蓝药，吃块旅饼，有点奶酪肉干，就算是穷奢极欲了。扎营的时候，个个都能吃四碗饭一桶汤。再说若吃少了，搏杀行进都发挥不到最好水平，伤口也不容易好，要是战事紧急，成年累月不吃东西，药也很少吃的情况都有呢，所以能吃通常饭食的时候，务必吃饱喝足才行。”

荀葳点头道：“对了，讲些别的吧，现在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润州今年往外跑的人很多，说是天灾，可你晓得么？天灾的事情只占一半，这件事我一直闷在心里，也不敢对谁说，可若不说出来，又要牵肠挂肚地难受，但说了呢，万一一旦传开，汪家又要跟我过不去，甚至命都会被他们整没了。”

李炎就下了一个隔音结界，道：“说罢，我做的结界还是很保险的。”荀葳点头道：“我就说了，润州今年天旱，汪俊就告知司空裴忠，申报朝上说以工代赈，陛下也同意了。汪驰和汪照两人，就在润州跑马占地，拆房造屋，起初人们会相信他赔给他们拆房子的钱，或者用新房换旧房。汪俊就按照旧房的原价一次赔清，给他们钱了。没想到这狗养的野杂种憋着坏屁：新房落成之后，他将润州房子的价格往上提了十倍！硬卖出去。人们哪儿买得起他的？又没了地，还不立马走为上策？”

李炎也只有叹口气的份儿，他知道李珠上了年纪越发像个菩萨，加上李珠与汪俊等人有过契约，虽然说不知道契约细则，但也必定是除了谋逆其余罪状悉数不论的。

想了片刻，问：“陛下知道这事么？”荀葳气恼道：“装不知道！我去殿上侍奉时候，曾听汪俊如此说：我族若自强求富，须得开市办厂，既然有厂，就要有工，工从何来？工来自圈地，黎庶无地，必然进厂做工。若给百姓土地，那他们就只知道耕种，不进厂做工了，无工则无厂，无厂则无市，无市则无钱。占地建房早期看来有损民力，从长远看来实乃造福桑梓之大大好事。”

李炎听了，摇头道：“不是看见了么？人们宁肯跑去天界和龙族那边住着，也不进他的厂子，我族素性刚直，不像胡蛮，胡蛮欺软怕硬，抢了就是抢了，他们只求活着传宗接代过好日子，我族既不会饿死，又不一定要传宗接代，平日所求唯独见识，四处流浪做工的本来就多，汪俊来这么一出，人们不跑才怪呢。”

荀葳道：“骂他也没办法，这件事麻烦至极。”李炎笑道：“宫令长于阳谋，如今遇上阴招，自然无法，话说回来这又不是宫令守备范畴，何苦越俎代庖呢？”荀葳道：“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胡作非为，须得想个办法。”李炎道：“此事既然陛下知道又不拦着，那陛下必然也是从这件事里拿了钱的，宫令若冒失进言，触怒了陛下，届时就没有姑父子侄的情义了。”荀葳叹道：“那该如何呢？”

李炎道：“莫着急，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