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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虑萦心 终难拂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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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只是和妈妈一样爱干净,但还没有到达如今洁癖的程度。想来是最近几年才添上的新毛病。除了洁癖,还有不情愿与任何人有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别碰我!”我的雷达系统时时处处都散发着这样的信号。

之前可不是这样的。高中、大学的时候还可以跟舍友们勾肩搭背。二十四五岁的时候,与男朋友牵手亲吻,都自自然然、水到渠成。

呵,前男友。我不禁挑了一下眉头苦笑。女人的第六感是准确的。当你莫名地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往往形势已经很不对头了。其实还用什么第六感,只凭一个人上厕所和洗澡都随身带着手机就已经有猫腻了。之前我从来不看他的手机,但奈何好奇害死猫,禁不住在一个他喝多了的深夜打开了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他喝多睡了,我却跑到卫生间狠狠吐了一场。

我的决绝让他吃惊。但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我很快搬出了我们租来的小家,载满了我两年美好记忆和未来憧憬的小小的家。我对男人的信任感崩塌得粉粹。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立志将来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家。

入夜,我带着对相亲的坚决抵制和对妈妈大姨的满心愧疚,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才沉沉睡去。梦里面,我又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家属院:两间北房,四方的小院子,一棵杏树下有妈妈种的各种颜色的月季花,一藤葡萄架下搭着长方形的竹制折叠饭桌。桌上摆着妈妈最拿手的烧茄子,透明的玻璃杯里是冒着泡泡的橙色碳酸饮料。

我惬意地推门进屋,却被门口地上的脸盆架跘了个趔趄。搪瓷脸盆扣在屋子一角。里屋书架上一大半的书都被推到了地上。再看床上 - 我抽了一口气 - 一盘完全散架了的香蕉分散在床的各个角落,妈妈精心绣制的松竹梅图案的床围子上沾满了已经氧化变黑的香蕉泥。摔香蕉的人一定用了全身的力气 - 香蕉把儿都摔掉了,孤零零的斜倚在床沿儿。

从震惊的呆滞中醒过神来之后,我开始扶起脸盆架,收起地上的书,爬上床去捡那一片狼藉的香蕉皮。当我抱着一大团满是香蕉泥的床品走向洗衣机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一个声音自下而上、由内而外地击中了我:“爸爸要走了。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满头都是冷汗。

我起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往香薰灯里滴上两滴佛手柑的精油,强迫自己继续上床睡觉。明天周一,一大堆的工作,我必须保证有充足的体力。

迷迷糊糊中,我走进了初中的回字形教学楼。从三楼的楼梯口到教室的路,两旁分散站着很多认识和不认识的同学。“这不是丁安吗?怎么上了初中改叫舒安了?”“她爸妈离婚了。”“她爸爸已经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呢。” 那一道道嘲笑鄙夷的目光盯得我无处可逃。刺耳的评论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大的在整个教学楼里回响。我捂住耳朵,在走廊上使劲地向前跑,却怎么样也跑不到教室的门口。。。

我在剧烈的咳嗽中醒来,坐起身来大口喘气。从窗帘的缝隙看出去,外面还是一团漆黑。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四点五十分。唉,估计今天晚上的觉是要泡汤了。

六点多再次起床的时候,我感觉头重脚轻,心里发慌。完全没有力气做什么瘦脸操健身操了。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更是跌落到谷底 –在我睡眠不足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姨妈也乘机来添乱了。要不然,是由于大姨妈到来前后的负面气场,我才再次被黑暗的童年记忆击中?我苦笑着给自己灌下半杯五谷糊,强撑着出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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