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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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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然而在场的都是朝中骨干,大家未在传说上纠结过多,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案件其他地方。此案既然已审理查明,东西也由使节团安全带着抵达了古都,那荣国公今日要议的,也只有是遇袭之事了。

果不其然,就听到荣归宁道:”你们是在哪块地界遇袭的?“

大理寺卿回道:”燕王的封底,燕国沁方官道。“

燕王的王妃是张太傅的二女儿,他听了这话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在心里大骂荣归宁这贼头,故意把这个问题留到最后才点出来,方才自己对她的质疑简直就像是在给自己挖坑,现在再想说什么是强盗匪患之类的已经来不及了。

荣归宁又道:“卢尚书怎么看?”

刑部尚书卢从前也是大理寺里的人,在审案能力一流,只是做官能力也是一流,他不假思索的就打了个太极:“卢寺卿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想想能从城墙里找到尸体,一定也是吃了不少苦,此次小卢大人必居首功,理应嘉奖才是。”

荣归宁叩了叩桌子,还是那副面无表情:“赏罚之事还不用刑部尚书来费心。”

卢尚书后背陡然凉了凉,好在是荣归宁三天后就要卸任了,今天的议事脾气收敛了不少,不然方才铁定就是随手拿起东西就往他脑袋上砸过来了。

现在情势不明,在场的诸位都不愿意贸动,所以在这件事上谁也不愿意率先开罪张太傅,就在大家都保持沉默的时候,那位大理寺卿却开口了:

“我以为这个案子,还有诸多疑点。首先,使节团上下全员在我们查案过程中始终守口如瓶,直至现在都不肯向我们透露过铁箱里是什么,那么又是谁把铁盒里装的是婆罗天头颅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其次,就算工匠是与那官吏里应外合,但是给逄德国使节团下药的人又是谁?那官吏么?外使来访,吃穿用物都是单独准备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场管理,如何染指?再则,校场外也不光使节团,还有玉春关派去的守卫,就算他能避开守卫,街上还有巡逻的官差,就算假设官差疏懒可以轻易避开,那还有巡逻的精兵,况且我至玉春关发现,当地虽然并无明确宵禁,但是因为人流混杂,为了避嫌也是为了自身安全,那里的人二更天后就鲜有出门的了,空荡荡的街上若有一人或者两人怀揣一个铁箱行走,不被发现的概率极低。最后一点,如果此案真是如此简单,为何我们去查案的途中会遭遇袭击?”

一直沉默的冯太师,听完后开口说了他今日阁议里的第一句话:

“卢寺卿言之有理,此案确实还有诸多疑点,只是老夫以为,天地之大总有巧合,一个案子若是从头到尾都有完全合理的解释,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遇袭的事,倒确实需要彻查,也算是给小周郎中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张太傅脸色铁青,在座众人虽不言语,但心下都明白着,冯太师这一句话算是拉开了两公相争的序幕。之后的议事中,冯系与张系两派的人马展开了激烈交锋,剩余中立尚未站队的人只得个个小心翼翼的说着圆滑的话,荣归宁则是花式煽风点火,导致今日总共不过需议四件事,阁议却打到了中午,诸臣出去吃了个午饭,下午又回来继续打,陛下都派公公过来慰问了三四遭,一直到了申时才散场,大家三三两两做伴出了大殿,待出了天上京,走过瑞桥,大理寺卿刻意慢了几步落在后面,他搜寻了一下,就看到了荣归宁矮小瘦削的身影,慢腾腾地在后面挪着,原地等了一会,见荣归宁上来了,沉着脸迎过去,道

“我过了一整天才明白过来,荣大人是不是利用了我?”

荣归宁停下道:

“卢大人多心了。”

卢同书是荣归宁一手提拔上来的,只因为他断案审案确实都是一把好手,然而卢同书心里也明白,如果主持朝政的是别人,以他的身家背景,再有才华也是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做上寺卿的,加上他生性秉直,在朝中时常得罪人,若不是荣归宁一直以来多有维护,他这寺卿恐怕也做不安稳,所以比起旁人,他对荣归宁的态度一直算是比较好的,甚至以为荣归宁或许不像别人说得那样坏,如今这一遭却是让他醒了头脑,他强压着怒气道:

“你太过分了!”

荣归宁置若罔闻,拱手道了一句告辞,就管自己走了,卢同书气得不行,再次转身跟上,声音控制不住得拔高了些:

“小周大人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荣归宁转过头来,淡道:“那是燕王的封地。”

卢同书知道她是不会承认了,咬牙切齿地望着渐渐远去的荣归宁,冷风刮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落入了冰窖一般。

遇袭那夜他六神无主,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可是直至天亮也没有一个刺客闯入他的住处,那时他以为是护卫门全力保护,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事后清点幸存的人员,也是三部都有死伤,看起来就像是漫无目的,看到谁就杀谁。

但是看到今天两公相争的局面,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虽然此遭死伤无数,但回想起来大理寺此行活下来的人里,几乎都是在之后对查案起了关键作用的,这就好像是主谋人知道宝物失窃的真相,同时又非常了解大理寺里的什么人有什么能耐。可是目的呢?若是为了帮助朝廷破案那为何要杀人,若是为了阻止调查那为何又不杀最重要的人。

可是如果是荣归宁,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案子得破,人也得死在燕国,这才是她最想要的局面。

但是她又是怎么知道失窃的真相的?

卢同书在寒风里心绪更乱,他脑海里有一个大胆的结论慢慢清晰了起来,他头一次这样痛恨自己的分析能力,若能就这样糊涂下去,以为是燕王有所图谋该有多好。

他看到地上那浅浅一层的积雪已经踩得污脏,融化出来的黑水汇聚在地上的小凹槽中,不知怎么他就觉得像极了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是玉春关里那被砌进墙里死不瞑目的小官吏,是驿站一个个被砍死的随行之人。

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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