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李多年终于笑了一下,两人又说了些杂七杂八的朝堂消息,李多年便起身告辞了,常校一直送他到后门口,常校突然停步道: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棠国上下都视荣归宁为洪水猛兽,明明论武她是五百年来第一个彻底平复你们棠国边疆外患的将军,论文这些年她肃清朝堂推行新律,棠国的民生可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满院子的风竹轻晃,暗暗的月光投在素色的灯笼之上,并着灯火闪烁,李多年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那竹林良久无言,最后只是轻声道:“怕只因为她是女人。”
他又摸摸脑袋:“唉,常兄,其实我也跟你一样不明白为什么。我很多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真叫人头大。”
常校拍了一把他的肩膀,道
“这国家从根里就已经烂透了,处处都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事。你不必往心里去。”
李多年好似想说什么,最后出口却是:“也罢,走了!”抛下这句话,便又盖好头面,大步走了。
送走了李多年,常校回院子里的小廊下站了一会吹风醒脑,突然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转身快步下了台阶,对着竹林一拱手:
“荣大人!”
幽暗里的竹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瘦削矮小的身影,着一身暗色华服,裹着厚重的裘毛披风,手隔着衣袖布料抄着一个鎏金的暖炉,通身是普通富家小姐的打扮,只是那面色如万年古井一般死气沉沉,就像是庙宇里精致的泥塑玩偶,处处都像是个人,但又全然不像是个人。
她懒懒地撇了一眼常校,低声道——
“你说,李多年深夜来访,到底是对陛下起了疑心,还是对我起了疑心?”
常校心下一惊,以为在书房里的对话都被荣归宁听到了,转念一想当时屋外并无人在,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很有可能是荣归宁想套话,便敛了神色,恭敬回道:
“李大人是对陛下起了疑心,他生性小心,来把信符交我保管以防被抓了物证。”
荣归宁听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拢了拢衣袖,迈步向常校方才出来的书房走去,常校迟疑了一下,还是拔脚跟上了,进了书房,荣归宁才又开口道。
“你走漠北的那支商队,他们找到的东西是落到了逄得国的使节队伍手里。”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封标红的加急官信,压在书桌上滑给了常校,常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篇请示的公文,内容是逄得国使节带进关的东西里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妙的密封铁箱,入关检验的时候却不肯打开,两厢争执不下,只能暂时先将东西隔离在边关军队的校场里,没想到当夜东西就被盗了,因事情涉及两国外交,边关的主官不敢自行处理,所以一路呈报请示到了中央朝廷里。常校看完将信交还给了荣归宁,那脸色难看得不行。荣归宁却直接了当的说道:
“此事我至多为你压七日。”
常校心知七日已经是为他冒了风险,他拱手作揖道了一声多谢。
是谢她的帮助,也是谢她的不多问。
荣归宁没有说什么客气话,直白道
“换你替我办一件事。”
常校真是后悔自己口快说了谢,想来这荣归宁本就不会这么好心,他无奈道:
“荣大人要我做什么?”
“让越州常乐县的知县不得不在三日内向得鸿当铺借银二千两。”
常校还在回味这莫名其妙的要求,而荣归宁说罢却是要走了,临到要跨门槛的时候,常校想起来李多年来的事,连忙问道。
“荣大人……想必你也已经接到眼线消息了,那你当真准备要嫁给李大人家儿子?”
荣归宁脚步不停,瘦削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她的声音与夜色一样平静: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