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木（2/2）

初郎叹了口气，道：“这都是为了恒儿的将来啊。”

有天光偷偷拨开灰扑扑的云，折射入雾蒙蒙的空气里，照出一道道尘埃，洒在狭窄的街道上，落在举步难行的三人身后。

同年三月，布塔国收兵，乌兰国撤军，双方握手言和。这个和平来得突然，却也是两国民心所向。

在百姓欢庆安定的这日，布塔国又迎来一喜：最得王宠爱的云夫人诞下一位公主。举国恭祝聿肃王。

布塔国的人勤劳，一年后，边界地区恢复生产。男人们耕田、商贩，女人们忙完纺织以及一天的家务活便坐在屋门口，手编着草帽、竹篮之类的东西与邻家闲话家常：自家编的席子在这边卖不好，叫男人拿去乌兰国不消一会儿功夫就卖光了，还没人嫌贵，只是每次运货来回的路程倒是远了些；邻国女人穿得粗粗笨笨，那些毛皮衣裙怎及本国布匹、丝绸做得衣裳穿得舒适漂亮？这样说着，便会提到“年织坊”专营王宫生意的“御衣坊”，进而又开始议论起王宫轶事来。

而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二公主周岁宴的盛况，据说，内外文武百官齐聚宫室，所献贺礼堆了满满三间屋子。二公主本就是福人天象，越是长大，越是姿貌倾城。还有将军之子竺信，俊逸不凡，年仅十岁，就能出口成章，且武艺超群，见过这个孩子的人没有不为他的仪表和气魄所惊叹的。据说，他在宴会上斗酒诗文十九篇。而后，那些诗作由聿肃王赐给座下宾客，从宫廷流传至民间，惹起一时追捧和效仿，诗文被写于扇面、刻在器具上买卖，闺阁小姐收藏在书房，此番风气让尚武之国的文臣雅士有了舒展之气。

而正是宴会这一夜间，东宫花园的一棵古树突然长得枝繁叶茂，这古木，带给人们太多猜测与谈资。

宫里有棵古树，这没什么特别，古树嘛，哪儿都能找到。可是，东宫花园那棵却与别处的不同，它的年轮又密又多，树干却并不粗壮，甚至给人一种纤细之感，顶着的树冠一年比一年茂盛。但这也不算什么，人也有模样比年龄小的，树自然也有。真正叫人匪夷所思的是王宫里泄露的一些秘密：这棵古树是在一年前布塔与乌兰两国停战时被发现的，当时它只有小小细细的木头根大小，只一年，竟繁茂起来，比布塔国战后恢复生息还快。

只是，一切只是传闻，普通老百姓并没见过这棵树的真实模样，曾出入过王宫的人带出的消息总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以至于让人觉得越来越神秘。于是关于古木的话题就更多了，甚至于把它和二公主联系到一起。至于这到底是棵什么样的树，没人知道。

但时间是最好的洗涤剂，能冲净一切。人们的记忆是有选择性的，他们更关注于与自己相关的事情，对宫中古树的好奇心也逐渐消失。再稀罕的事物，存在的时间一久，就显得不足为奇了。人们起初是质疑传言的真实性，随后便觉得无聊了。这棵树从来没有显现出它有任何神通之处，它默默的长在大家看不到的王宫一角，之后再也不曾引起一点儿注意。

况且，布塔国人更着心于与王一起富强。古树的秘密，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没有牵绊的。这棵古木，终于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