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美人宜放养(重生) > 第 56 章

第 56 章(2/2)

目录

这世上,果然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

窗外,半片月光转入窗棂,笼在他身上,泛出丝丝怨凉。苏祉垂眸,捻转着指间玉扳指,眼梢唇角都略略翘着,侧脸线条竟是少有的舒缓和顺。

这夜过后,苏祉便被困于驿站中,驿内各处看守,也由东宫侍卫,全部改为锦衣卫。

一开始,众人都打着十二分小心,不错眼地盯住屋内情况,连苏祉一日解手几次,他们心里都门清。

时日渐长,戒备心难免松懈下来。

某个午后,烈日当头,他们正环坐一圈,吃喝谈笑,忽然脖间一凉,像是被人兀地塞入块冰,卷走平生所有热气。

裴济巡视发现,立即派人循足迹去追,锦衣卫几乎是倾巢而出,苏祉还没追回来,那个被押送来的昭云人质,不知何时已被救走,毫无踪迹可寻。

这头正焦头烂额,数日后,帝京那边又出了新状况。

承熙帝携皇后,以及朝中重臣,于道旁百姓跪拜中,浩浩荡荡前往京外避暑山庄纳凉,当晚就遭遇了刺客伏击。好在随行的锦衣卫机敏,预先察觉异端,在刺客近身前,提前将他们捉拿伏法。

帝后二人皆深受惊吓,严命彻查,不日就揪出了郑家与前任锦衣卫指挥使程方舟,因此前受罚而心生怨怼,暗通款曲,图谋不轨之事。

承熙帝震怒,将程方舟和郑老收押天牢,秋后问斩,家中其余人等,男丁发配充军,女眷则罚入教坊司,永世不得翻身。

而远在京外的太子,竟也受岳家牵连,不仅被废黜储君之尊,还要一并随兵丁入北境极寒之地思过。

判决一出,满朝哗然。

短短几日时间,东宫一脉完全死绝,再无翻身可能。天子之怒,由此可见一斑。明面上,谁也不敢再多提此事半个字,暗地里,却有一则可怖消息在疯传。

据说,避暑山庄刺杀一事,系太子主谋,郑老和程方舟为帮凶,三人共同谋划。陛下护犊,虽气急,但也没忍心挑明太子错处。这传闻也因无确凿证据,传了没几日,也就散了。

此时,鄂王府中,苏砚正捏着把鱼食,坐在池塘边喂鱼。

阿渔远远立在他身后,不敢靠近,“王爷,裴大人已和胡将军里应外合,将人质救出来,安顿好。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痕迹。”

“其余昭云老兵,也已经按着王爷您谋划的方案,重新寻地方安置妥当,请王爷放心。”

苏砚淡淡颔首,往水里撒了把鱼食,嘴唇紧抿,不着一字。

鱼儿纷纷浮出水面争食,“哗啦”掀起大片水花,几滴水珠溅到他脸上,顺着滑肌滚落,没入衣襟。

他仍旧一动不动,低头凝视池鱼,身形仿佛凝固。灿烂日光照在他身上,在地面镌下一团深浓黑影。

阿渔叹了口气,捏紧袖口,继续说道。

“冯骥的家人也已悉数从东宫救出,平安送出城。只是冯骥他……”

“人各有志,我给他指明了脱身之法,他还是只求一死。路是他自己选的,谁也没办法。”

苏砚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放到边上,“他过去帮太子遭下孽障,天理难容,但不该累及他家人。他毕竟也是因我们而死,该担的责任还是要担,让胡将军帮忙照看着,既已脱离苦海,往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阿渔接过荷包,重得竟有些拿不动,觑了他一眼,心头百感交集,想说些让他高兴的事。

“云南世子那边来信了,说王妃已平安到达云南。他请王爷放心,从前王爷为云南驱逐夜秦,殚精竭虑,云南百姓铭感五内,定会好好照拂王妃,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苏砚的眉眼终于温柔下来,抚摩着腰间仅剩的那块墨玉,低声呢喃:“那就好。”

撒完最后一点鱼食,他拍了拍手,起身道:“明日你离开之前,把这些鱼也放了吧。”

阿渔咬着唇,眼眶酸胀,忽的噗通跪地,“王爷,您就让我随您一块去吧。”

苏砚正在拍衣裳上的土,闻言,身形一顿,须臾又继续动作。

“你也知,我借冯骥离间父皇和太子,诱使太子谋逆,趁乱救走昭云旧人,公然与父皇作对,已是自身难保。”

“父皇不蠢,等他冷静下来,很快就会想明白,上门兴师问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明日我会在哪,你继续跟着我,又有何用?”

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同人聊起一件极普通的家长里短,但阿渔知道,里头无论哪一件事,单拎出来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昭云是陛下心头的逆鳞,王爷深谙这点,却还是出手了。他帮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退路,可独独让自己站出来,去承受天子之怒,不叫波及他人。

泪珠从颊边滑落,阿渔抬袖胡乱擦了把。水雾中,王府冷冷清清,一草一木皆变得虚浮,叫灰白团团笼罩。

而这片灰白中,只有苏砚依旧悠然立足期间,如松如柏,便是风雨加深,也从不肯弯折分毫。

“王爷......”阿渔哽咽了,想再求。

苏砚背对着他,摆摆手,拂袖而去,再不看他一眼。

夏日的风,飞花荡树而来,拂面,竟是凉得透骨。

苏砚一路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小丫头虽已不在这儿,可王府里到处都有她的身影,就连风里头,都有她的味道。他逃不过,就更想逃。

走着走着,竟到了书房。

窗明如旧,他站在门前踟蹰半天,叹了口气,还是推门进去。里头陈设未变,只是眼下府中婢女小厮皆被打发干净,屋里落了灰,也没人打扫。

苏砚掖着手,目光涣漫,一寸一寸淌过里头大小物什,停在那张美人榻上,就再挪不动。

美人榻还在,榻上美人却不在了。

苏砚垂了眼睫,缓缓走去,一时恍惚,面前仿佛浮现出她从前歪在榻上的娇憨模样,或看书,或吃东西。

有时无聊至极,她就偷偷朝自己扔果核,他一抬头,她便立马倒下装睡,嘴里却还含着半块果肉,一点点小心咀嚼,不敢出声,生怕他发现似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合衣躺到榻上,深吸口气,好像还能闻见她鬓间的馨香。

稍稍抬眼,榻角的鸾鸟纹赫然闯入视线。他怔怔看了片刻,伸手抚摩,错落凹凸的质感摩过指腹,不甚舒服,他却舍不得离开。

夕阳余晖穿堂入户,苏砚用力蜷缩起身子,身影被落寞金芒勾出一道半明半暗的孤瘦弧线,嘴唇张开一线,只吐出两字。

“阿鸾......”

反复研磨,不知疲倦。

作者有话要说:我保证,明天一定把下线两天的女主揪出来,不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