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父(2/2)
我拿着手帐在床前翻阅,感叹舒尔曼真是个仔细干活的人,账目明细作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难怪父亲对他赞赏有加。安心把活交给他处理,吉克叔叔有时也将采购的活交给他去办,他一定能够完成的很出色。
至于他要我学习收银算账的事儿,我自然是明白的。七八月份的交接,是学校新学年的伊始。学业繁忙,舒尔曼来店里工作的时间将变少。具体如何我现在也不得而知,但压在我肩上的担子就重了。虽说我算不上做事细致入微的人,但心里确实以舒尔曼榜样,与他比较,并不想差他多少。最起码要学到他七八分,或者五六分模样。我这身躯体肉年龄还小,而且是女生,这样想来也不算太丢人。
门外走廊,是父亲和张叔的走动的声音。张叔偶尔也同我们一起住在店面的二楼,这三月来,我所见得次数也不多。但我从舒尔曼那儿得知,张叔在临街有自己的住所。
父亲脚步声停驻在我门前,他轻轻敲了一下房门,转动门把,侧身走了进来。他手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小方块东西。我好奇凑近去看个仔细。是一块指头大小的巧克力。“你心心念念的巧克力,就给你留着,旁人都没有”。我木讷接过巧克力:“谢谢,爸爸”。我从未同他说过任何有关巧克力的事,可能是我来之前的旧事了。在七月的温度下,巧克力有些发软,但丝滑的巧克力在唇舌间化开,浓郁的味道,让人陶醉其中。
“夜里刮凉风,窗子要关严实了”,他看向窗接着看看我,亲自替我拉上窗户,掩好窗帘。走廊尽头张叔的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老郭,赶明儿要屯点肥皂了”。父亲同我道了晚安就离开了。
这和往常一样,但凡父亲在家,他总是会夜夜检查我的窗口。起初我有点不习惯,但想到,可能因为这身体确实娇弱了些,而且还患有心疾。父亲不得不仔细照顾,自己这个可怜的幼女。
可怜,确实可怜。
这孩子不仅幼年丧母,体弱多病。前不久刚大病一场。向舒尔曼问及此事时,他偶尔有说到:“我也从未见过沃森夫人”,转而安慰我不要为此伤心。我只是好奇八卦几句,了解情况而已,他未免太过敏感,我于是减少与他交流旧事。
但渐渐的我也察觉到,我虽然身处华人区,自以为也是个华人,但我的五官样貌却和黑发黄服的华人大不一样。我五官特征不明显,和周围的华人没什么区别。然而我的眼睛确不是黑色的。我的眼睛虹膜虽然没有舒尔曼那样碧蓝,但眸子也是泛着蓝光的。我有一半的基因来自那个杳无音讯,或已不在世间的生母。一个外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