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不可太过聪明（2/2）

“妾怕说了皇上会生气……”陆佳韵低头轻声道。

“生气？！”公孙宇茂笑了笑，“嗯……”竟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说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何时对你生过气了！”

“从前是没有……”陆佳韵胆怯地说，“但若今日我说了，恐怕就会有了……而且，或许不止是生气，恐怕还会想砍了妾的脑袋……”

公孙宇茂睁大眼不可思议地道：“这么严重？！”

陆佳韵畏缩地点点头。

“哈！”公孙宇茂竟开心地笑道，“那我就更要听了！看看你怎么惹我生气！”

“皇上……你！”陆佳韵有些无奈而懊恼。

公孙宇茂一脚将椅子蹬得远离书桌，忽的抱着陆佳韵坐了下来，对她道：“说吧！我绝不生气！更不会，要了你的脑袋！”

陆佳韵无奈地笑了笑，挣脱公孙宇茂的怀抱，起身道：“那妾还是离皇上远些吧……免得皇上一怒之下打了妾……”神情很是惹人怜爱。

公孙宇茂忍不住笑道：“韵儿，你可真淘气！”

陆佳韵靠在书桌上看着公孙宇茂道：“其实妾一直不太明白，既然皇上有‘六合归心遍泽恩’的远大慈爱胸怀，为何又偏偏‘宁爱通古功名戏’……这似乎有些矛盾……”

“何以见得？！”公孙宇茂很是费解，不觉皱起眉头，但他对陆佳韵很客气。

“以妾愚见，李斯，固然是千古难觅的人才，可对于君王来说，绝不算什么贤臣；而且这种人，终归只适合乱世……”陆佳韵有些胆怯地说道：“若放在大一统的帝国中，只可能成为王莽……”

公孙宇茂对这个观点似乎有些不认同，说道：“韵儿，你是不是想多了！王莽之所以成为王莽，皆因皇帝无能，怎么能怪王莽呢！同样一个人，在明君手里可以成为贤臣，在昏君手里可以成为奸臣”他笑了笑，问道：“能怪那个人的错吗？！”

“皇上的意思，妾明白！”陆佳韵礼貌地笑道，“皇上文韬武略雄才大志，自信可以驾驭各式各样的人才，这固然是好事；但皇上能自信，自己的后世子孙也会同皇上一样英明神武，不被心术不正之人蛊惑，甚至控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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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佳韵小心翼翼观察公孙宇茂的表情，发现他除了有些疑惑地皱着眉外，并无不悦，便继续说道：“李斯的横空出世，关键在于多国混战的乱世，在那种环境下，任何一位想要一统天下，建立大帝国的君王，都需要一个这样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辅佐，这一点，妾不否认！”

“可如今……”陆佳韵怯懦地看了看公孙宇茂，壮着胆说道：“如今是大一统，天下格局稳定，就算周边有些零星外邦，也绝非春秋战国、五胡十六国那样复杂的情况，重点在于治国安民维持稳定，而非斗智杀伐争天下。如此看来，皇上需要的应该是能□□治国的老实人，而绝非李斯那样处处筹谋算计的野心家！”

公孙宇茂听了这话，脸上浮现深不可测的表情，只是笑而不语。

“怎么停下了！话还没说完吧？！”公孙宇茂见陆佳韵有些害怕地盯着他，却不再讲下去，便笑着说道：“好韵儿，说话切忌说一半留一半。我真没生气，继续吧！”

陆佳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臣子，足够聪明便好，切不可太过聪明，太过聪明的臣子，容易不把君王放在眼里，喜欢自作主张……”

“始皇帝自以为驾驭了李斯，可妾以为，明明是李斯驾驭了始皇帝，而始皇帝却不自知”她接着说：“当然，这就是李斯的高明之处，然而也是最可怕之处。始皇帝聪明，自以为掌控一切，秦朝却终究逃不过三代而亡的命运，究其原因，就是臣子没用好，为后世留下了隐患……”

见陆佳韵又停了下来，公孙宇茂意犹未尽地问道：“完啦？！”

陆佳韵笑而不语。

“你看你……明明是挺精彩的治学之谈，为何讲起来如此不爽快！”公孙宇茂有些无奈，故作不悦地笑道，“意犹未尽……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