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的(2/2)
“我不明白。”徐叮铛说着便迅速朝着徐凤扔了一个雷符,又在雷电轰鸣间三两下破开障术冲着北区入口处跑去。
身后传来了似是房屋倒塌的声音和徐凤的咒骂声,可她无暇再去关心背后的状况,只知道自己要快点找到随时会遇到危险的老于。
“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乱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徐叮铛边跑边注意着上空像是感应到什么之后高速旋转的怨念们,掉了个头直接往黑气最浓郁的怨念中心点跑去。
尽管不知道背后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收集那么多条人命绝对不会是只找个替死鬼这么简单。利用指定命格的人,抽取他们的魂魄献祭以完成某种阵法的记载徐叮铛也看到过不少。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怨念们最集中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人献祭的地点,而这些残魂们组成的怨念,十有八九也是献祭中的一部分。
北区虽然不大,但各种纵横交错的小胡同却不少,徐叮铛折腾了许久才到达目的地,更是发誓若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坚持去健身房锻炼体质。
“于叔!”徐叮铛到的时候,正看到老于的生魂呆呆地站在一快空地之上,而他的身体则是被人粗暴地扔在一旁,还是脸着地。
除了于叔之外,还有其他四个孩子与他一同按着五行方位站着组成了一个圈,圈内正上方飘着一缕看着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残魂,而残魂的正下方这是五支细长的安魂香。
到了此时徐叮铛还有什么不明白,那背后之人明显是想以八字属性全部一样的五人为引子,再加上空中那些残害的亡魂一起填补面前的残魂,好让这抹残魂重新恢复意识。
“呼雷震风,遍满虚空。天雷一到,恶鬼无踪。”
未免伤及那些本就无辜被害的亡魂,徐叮铛不方便用事先就准备好的那些无差别攻击的灵符,当下就从空间中唤出了法器对着那道残魂念着符咒。
她自学祖师爷留下的术法中,最擅长的便是各种雷咒,同时雷咒也是邪祟们最为忌惮的咒术。
在她念完咒语并凝聚灵力向着那抹残魂挥剑之时,方才被她用雷符击伤的徐凤已施施然来到了她的对面。
可徐凤眼见着徐叮铛攻击那抹残魂却不换不乱,仿若这个阵法并不是为了复活阵中残魂似的。
徐叮铛余光方瞥到了徐凤眸中的嘲弄,心下一紧,就见到自己召唤出的似是要撕裂整片天空的巨雷在即将碰到残魂时忽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先生可是有大功德的人,连老天爷都向着先生,岂是你这种小鱼小虾可以伤害的。”徐凤婀娜多姿地走到阵法中间,看着残魂的双目含情,如同看着自己的深爱之人一般,“等到安魂香燃尽,时辰一到,我的先生就可以成功回到世间,谁也阻拦不了。不过——”
徐凤神色狰狞地转头看向徐叮铛,咬牙切齿地说道:“即使你伤不到先生,我也不会原谅你试图伤害先生的行为。”
随着她话音刚落,王壮与李家黄家两对夫妇竟同时出现在徐叮铛面前向她扑来。
“走尸?”徐叮铛一个闪身躲开了他们的攻击,难怪王壮与小五的血缘无法判定,被炼成走尸之人,体内的血液早已被换成了炼制者不知从哪收集来的尸血。
身体和魂魄还是原来的,但体内的血液却是另一个将死之人的,这样炼制出的走尸还能像正常人一般活动,也意识不到自己已死,唯一的用处便是以自己极阴的身体来蕴养阴魂。
难怪黄家人时不时地就要回一趟北区,并不是为了怀念什么儿子,而是来和王壮交替着滋养徐凤口中的那个先生。
徐凤闻言,隔空虚抚着残魂的动作一滞,玩味地挑了挑眉:“小妹妹懂得还挺多。”
王壮他们并不能伤害到徐叮铛,虽然他们有五个人,但徐凤炼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残魂当容器,而不是斗法,所以他们除了给徐叮铛制造一些骚扰以外,并不能造成实质的伤害。
而这些骚扰也在徐叮铛及时的在他们身体贴上定身符后消失了。
“你不是真的向伤害我。”徐叮铛肯定道。
她看不透徐凤的修为,想来应该是在她之上,但徐凤除了对她说些狠话,又让走尸们吓唬她以外,甚至连自己向她放雷符的仇都没报。
虽然她不知道那道符对徐凤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从徐凤身上换了一件的旗袍和短了一寸的卷发来看,至少不是毫无作用的。
“我答应过先生,绝对不会伤害无辜之人。”徐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缱绻,应该是回忆起了什么缠绵的往事,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跨过一直遵守着的界线,小心翼翼地抚上了那位先生的残魂……
“啊——”
王壮这几个走尸没有吓到徐叮铛,她反倒被徐凤突如其来的痛呼声而惊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看来你家先生对你可不怎么样。”徐叮铛一言难尽地看着痛苦到蜷缩在地上的徐凤,“你要不放弃你的计划,我给你介绍几个男朋友得了,保证个个多金温柔,也不打女人。”
“住嘴!不许你侮辱我对先生的爱!”徐凤用魂魄凝结成的身子都快被折磨到半透明,可她的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意,“是我先冒犯先生的,先生没有杀了我已经是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
“也可能是他杀不了你吧,就算他可以抵抗我的天雷,可是他看起来还是一个快要消散的残魂啊。”徐叮铛看了阵中间颜色淡了许多的残魂,“他好像宁愿加快消散的速度,分出力量来惩罚你,也不愿意被你碰到。”
“闭嘴!我要杀了你!”徐凤的体内终于止住了那股似是要将她三魂七魄都灼烧干净的疼痛,她努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却再也不敢靠近残魂一分。
“可是你刚才还说你答应了先生不能滥杀无辜。”徐叮铛一边努力耍无赖拖延时间,一边在心里迅速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徐凤。
残魂看起来跟要消散了没什么区别,除了用天雷攻击无效外,他好像没什么值得忌惮的地方了。毕竟他才惩罚了徐凤一下,自己的力量就少了一大半。要是再来对付她的话,说不定还未将她杀死,他自己就因为力量枯竭而魂飞魄散。
想到此,徐叮铛忍不住用敬佩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抹残魂,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而不顾消散也要惩戒徐凤,这是何等不怕死的精神。
“不许你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的先生!”徐凤这回真的被徐叮铛激怒了,妩媚多娇的妆容褪去,露出了她之前被徐叮铛的雷符烧焦的半边脸,“勾引先生的人有什么无辜,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所以刚才的雷符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用,徐叮铛思及此,手中倏然多了十几张一模一样的雷符,趁着徐凤朝她袭来之时一股脑地全掷在了徐凤身上。
接二连三的轰炸声在眼前响起,徐叮铛趁机跑到阵前拉着于叔的魂魄就往他的肉身内一塞,接着密密麻麻的固魂符像是不要钱一般贴满了老于的全身。
此时阵内的安魂香已燃烧了四分之三。
徐凤眼睁睁地看着阵法被破,哪怕被雷符攻击也未发出过痛呼的她双眸间竟留下了血泪:“我早就劝过先生,世人多肮脏。若不是我愚昧地听先生的话没有早点杀你,又怎会害的先生又要等上十年。”
“有一说一,我是破坏了你的计划没错。但若不是你对无辜之人动手,我也不会追到这里来。”徐叮铛见到阵法被破,头顶的亡魂怨气却没有任何反应,知道自己只是打断了献祭,而被阵法所禁锢的魂魄们依旧没有被放出去,因此仍在仔细研究着放走他们的方法,“而且你不已经对我出手了吗,是你自己打不过我,也没有给阵法做什么防御,才会让我这么容易得手。”
“狡辩。”徐凤筹谋了多年的心血又被破坏,再加上残魂表现出的对她的冷漠,心中的恨意使她的怨气成倍的增长。
这几年来她辛辛苦苦地搜寻各种命格不错的普通人,又派出黄李两家夫妇在人世间经营。除了被她索命的亡魂外,更是利用黄家与李家在人世的财富通过各种渠道买了不少的孩子。
她时刻牢记着先生的教诲,所以从不主动害人,她只对那些自然死亡徘徊在尘世的亡魂下手,至于那些买来的孩子,他们是被自己的父母所放弃,又怎么能说是她害的他们。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先生,可是先生却被她碰一下都不愿意。徐凤越想越绝望,她尖利地嚎叫一声,竟是硬生生的从厉鬼进化成了慑青鬼。
“我怎么这么嘴贱。”徐叮铛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迅速将台上的四个亡魂收到自己准备好的木人里丢进空间中,正面迎上了修为大涨的徐凤。
现在正是四点过一会儿,春夏交接之时,傍晚的空中总会见到日月同生的景象。
这在普通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场景,却是对徐叮铛最有利的时刻。
“日根金精,紫映流光。散月华水,虚波澜颖。飞光九道,借我神威,急急如律令。”
从古至今,天师做法都喜欢向诸天神魔借力,可如今末法时代,能够与仙人感应的天师已经少之又少,即使借到了力也得耗费大半修为。
而徐叮铛则不同,她借力的对象是世间万物,尤其是日月当空之时,她可以同时向日月借力,将原本的咒语发挥到1+1大于2。
“雕虫小技。”即便魂魄已快被徐叮铛打散,徐凤仍在不要命般地向她攻击着,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旦逃走,先生的残魂就会落到徐叮铛的手上。
即使她能侥幸带走残魂,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新凑齐这么多魂魄,不知先生还能不能等到那时候。
想到自己深爱着的先生,徐凤已渐渐无力的攻击又充满了力量,她甚至打定了自爆与徐叮铛同归于尽的主意,至少那样先生还有一线生机。
“你疯了吗?”徐叮铛察觉了她越发鲜红如血的眼珠和她掏向自己心脏处的动作,立马明白了她打的什么念头。
若是只有她一人还可以躲进空间,但于叔是个活人,带不到空间之内,她又怎么可以只顾着自己逃生。
情急之下,徐叮铛自从空间掷出一物,那是祖师爷留下来的法器之一。
尽管看着只是面小小的铜镜,但它却在半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将徐凤完全笼罩在其中,直至徐凤自爆,也没有波及到金光以外的任何地方。
但与此同时,徐叮铛的喉间也狠狠地咳出一口鲜血。
这就是她没有一开始就动用玄光镜的原因,因为以她此时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它。即使今天强行用尽修为催动,她也只能发挥出玄光镜十分之一不到的威力,好在这已足以让她护住自己与于叔的性命,只是自己的修为与内伤得用上不少时日才能恢复了。
“回来。”徐叮铛哑声召回了玄光镜,方才徐凤自爆之地已空空荡荡,魂飞魄散之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玄光镜只有在开启时才需要大量修为,等到启动之后,便可以随着主人意志行动而只耗费少量修为。
既然已经伤成了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将北区上方的怨念们也超度好了,不然也太浪费这一次开启玄光镜的修为了。抱着将所有修为都要物尽其用的念头,徐叮铛在心中十分抠门地想着。
“虽然我找不到阵眼在哪,但是我相信你可以直接将他们放走的是吗。”
玄光镜在半空中犹疑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徐叮铛地伤势一般,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还撑得住,就算你超度他们还需要我的力量,也比我重新催动你一次少吧。快去,不然等会儿你又要陷入沉睡了。”徐叮铛每说几个字便往外咳出一口血,吓得玄光镜再也不敢磨蹭下去,生怕再晚一点自己小主人就要多等一会儿才能回去疗伤。
感受到体内的本就所剩不多的修为源源不断地被抽走,徐叮铛苦笑了一声从空间内掏出一把丹药就吞了下去,免得玄光镜超度到一半就没有力量支撑。
直至天空中的黑气散尽,法阵中的残魂消失不见,玄光镜也恰好到了每一次的cd冷却时间,在忍痛将沉眠的玄光镜收入空间之后,徐叮铛再也支撑不住地晕倒在地。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余力注意到在她昏迷之时,本该已经往生的残魂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残魂凝视她许久,竟是往她肩膀处一钻,这才彻底消失。
等到徐叮铛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之时,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头正趴着的正是比她早醒许久的老于。
“叮铛你醒了!”察觉到了床上女孩的动静,老于连忙按响了病床头呼叫医生的按钮,“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三天!要不是医生说你除了贫血外没有其他毛病,我差点就以死谢罪了!”
“水。”徐叮铛苍白着脸色,口中嗫喏地无声说道。
“好好,我这就给你倒水。”老于慌忙地将拿过一旁的水壶与茶杯,此时医生也到了病房内,给徐叮铛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着身体。
“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来替徐叮铛检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大夫,他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可露出的双眼总让徐叮铛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我好多了,谢谢你医生。”徐叮铛笑着点点头,又不太确定地问道,“医生不好意思,我听我朋友说我是贫血晕倒才送进来的?”
这怎么可能?
虽然她的确是吐了不少血没错,但她真正受伤的地方应该是强行抽取修为而震碎的五脏六腑。尽管她在失去意识前吞下了救急的丹药在修复着身体,可也不是这短短几天就能够完全痊愈的,她本都想好了若是被送到医院,医生怀疑时该怎么蒙混过关。
“当然是贫血,不然你还想有什么病。”年轻的医生双眸中闪过几分微不可查的复杂神色,随即笑着教训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太不注意身体了,虽然贫血不是什么大病,但像你这么严重的还是得吃点药补补身体才行,不然下次晕倒了没人发现怎么办。”
“您说得对。”徐叮铛尴尬附和着,这小医生看着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可说起话来比她爸妈还唠叨。
“行,我看你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我还得去下一个病房检查,你先在这好好休息一会儿,等到能起床了再去办出院手续。”医生说完这话便出了病房,只留下徐叮铛与老于两个人。
“我瞧着这医生是不是在赶我们走啊,我看这里的床位也不是很紧张,至于这样嘛?”老于不悦地撇撇嘴,“对了叮铛,我想我找到小五的母亲了。还有北区的事,等会儿估计会有警察来找你问些情况,你就说去那看看老房子采风,结果突然晕倒就好了。”
“发生了什么?”徐叮铛抿了口手中的温水,“小五的母亲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两又是怎么到医院的。”
老于的语气凝重了许多:“我醒来不久就拜托人继续去北区寻找,找到了双腿被打断的小五母亲,她现在也在这家医院治疗着。至于我们两个是警察送进来的,听他们说是有人打电话报的警,说是北区有人在进行邪教活动,还打伤了一男一女,就是我们两。不过奇怪的是,等他们打电话给报警人了解情况时,那个号码却是个空号。”
“空号?”徐叮铛疑惑道,“应该不会是北区的居民,他们没道理会这么隐瞒身份。”
“谁知道呢。”老于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经过后才再次小声说道,“还有北区的房子也出了问题,在我们被救走之后,北区大半的房子突然倒塌,那些墙壁里密密麻麻地都是小孩的尸骨。”
徐叮铛拿着水杯的手一颤,她明白那些冤魂为什么无法离开北区了。徐凤应该是以孩子们的肉身布阵,这样那些北区上空的魂魄才会被控制在那无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