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她转身正要走，后面的龚思文伸出手指了一下：“你的衣服……”

话没说完，远处一声惊天怒吼打断了他，“龚思文！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满满的怒气，几个男生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远处的人走近，是6班的班主任，他脸上怒气冲冲：“逃课就算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骚扰女生？”他一边将几个来不及辩解的男生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和颜悦色地对着郝梦说话，“快回去吧，要上课了。这几个皮痒了我收拾他们。”

郝梦赶紧解释：“没有，我衣服脏了。龚思文给我指了一下。”

陈老师：“你不用帮他们说话，身上没什么灰尘，他们就是找借口。”他的目光扫过郝梦，利箭一样射向自己班上的学生。

男生们：？？？老师，郝梦背上挨过球的地方黑了一块，您是没戴眼镜看不见吗？

陈老师：呵，我眼睛利着呢，你们这些臭小子看着人家郝梦眼睛放光的样子我会看不见？萌芽都给我掐死！

郝梦对这位隔壁班的老师有印象，看着凶其实温和，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放心地走了。

她走之后，陈老师脸上的怒气消失，变成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长点心吧！先看看你们自己的成绩！还有心思想别的！”他将几个学生全部轰回了教室，暗地里偷偷抹了把冷汗。要让老章知道他们班的宝贝被动了，还不得发飙？

他在教室后面站了一会儿，看着学生们都在安安静静做题，满意地走了。

*

郝梦坐在教室里发呆，频频回想起操场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她总觉得她有些奇怪的面熟。

离着有半个教室远的楚子逸频频回头看她。旁边的陆开宇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回魂回魂，快回魂了。”

郝梦看了他嘴边的零食碎一眼。

他浑然不觉，讨好地看着她，泪水汪汪：“姐我的姐，救救我吧！老贺说这堂课突击数学考试！”他忍不住哀嚎：“考就考，不满60分就要请家长！我爸上周才来过，我还不想这么快在学校看到他！”

郝梦：“……”初中数学满分多少来着？150吧？

她不由问：“不是90分及格吗？”

陆开宇委委屈屈：“我又不是你，满分多少考多少，老贺的要求够为难我了。”

他大吐苦水：“真的太难了，不骗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十道选择题，运气好能对四道，填空题看命能对个一道半，后面大题写解和公式，能有个二十来分，三十分，多的一分都没有。”

郝梦：“……你这说的加起来能有五十分了啊。”她给他算：“选择题五分一道对四道，二十分，填空题也是五分一道，一道半就是七点五分，B卷的题有二十来分，有五十分了。”

陆开宇看着同桌疑惑的表情，心如死灰。

他想，我是该承认自己很非从来没选对过四道题呢？还是承认我数学连加减都算不好？

他面无表情呆坐原位，讲台上课代表开始发试卷了。

郝梦也拿出文具做准备。隔着半个班，楚子逸和郝梦的视线对上，他朝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还没荡开就被他故作严肃压了下去。楚子逸提笔在试卷上写下龙飞凤舞的姓名，怀着愉悦的心情开始做题。

郝梦拿起试卷刚刚填好姓名栏，蓦地感觉手动不了了。

又来？

只见试卷上汩汩冒出浅棕色的水，在洁白的卷面上汇成一句话：【这次考试你将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A.年级第一 B.年级第二 C.年级第三 D.年级第三以后（内含即死项）】

郝梦：“？？？”竟然还有两个选项以上的即死选择题？

她看着面前的几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对她来说，这道题除了A能够保证做到，BCD全都不能想选就选。

从小到大，郝梦一直是周围家庭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除了第一就没得过第二，常年以各科满分冠压同级，从来没有失手。对她来说，关注别人的成绩毫无意义。即便她记住了一次成绩排名，下一次又是新的排名。分数这么玄学的东西，谁能够保证一直不变？

除了她没人能做到。

不对，有一个人也很稳定。她想起从前听过的调侃，楚子逸的朋友们常常调侃他是万年老二，上学时和第一稳定差十分。

至于那个第一，和楚子逸同学了十一年的郝梦表示：……

她凝视着四个选项，一时无法将考试的成绩和即死联系在一起。这两者有关系吗？

她想不到成绩和即死有什么关系。难道她考得不好，会被发现和楚子逸早恋，随后老师家长拆散他们，两个人都即死？太扯淡了。普通的成绩好的学生在老师那里都有特权，别说像郝梦这样好到离奇的尖子生。

那这条即死项，是针对别的人吗？

她回想初中时听过的传闻，没有一个能和它对上。即死项的出现，就是提醒她改变轨迹的时候到了。

到底是什么？她闭上眼仔细回想，过去十几年的人和事从她脑海中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一张少年的面庞上。

少年陆开宇对着她悄声道：“你知道吗，隔壁班有个女生从天台摔下去了，据说是没考好太伤心，一个不注意没踩稳。”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阳光从背后的窗户照进来，他的脸有一半隐没在黑暗里。

郝梦收回心神，开始在试卷上答题。随着她落笔写字，纸上的浅棕色字体迅速消失，试卷又成了干干净净的卷面。

她将一张写满了答案的试卷交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