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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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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身上的盘缠够他们在这里挥霍好一阵,等到要就寝时,时惊选了几间离得比较近的单人厢房。

“师尊跟我一间。”不等他人回神,他就默默将玉寒声带入房内,容不得他人反驳半句。

他承认是出于私心,见到白狐轻巧地跳上床左踩踩右踩踩时,时惊忍不住问:“师尊现在也不能变回原形吗?”

对方摇摇头,神情似乎有些得意。

见此,时惊坐下来同他商量:“一炷香时间也不行?”

这下,白狐反倒转了个身,用屁股冲着他。

时惊:“……”

他正手足无措不知要怎么开口,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时惊走过去开门,白狐也跟着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细腿儿一路跟上来。

门外站着江逾白,手里还拿着两根蜡烛。见时惊开了门,他倚在门边笑道:“小二说你那屋蜡烛不够了,我就给你送过来两根。”

时惊盯着他手中的红烛,又将目光收回来,微微抿下唇,道:“多谢。”

“你这灵兽倒是生得可爱。”江逾白打量几番他脚旁的玉寒声,开口夸道:“是从哪儿得来的?”

“时辰已晚,公子该早点休息了。”时惊并不作答,话题引开得不能再过明显。他的一半面容被面具遮掩,这会儿用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并不想与江逾白过多交谈。

对方看着他脚边那条白狐谨慎地往回缩了缩,唇角不由上扬,反而坏笑着冲它呲了呲牙。这一举动使得那条白狐“嗖”地便躲到时惊的双腿后边,脖颈上的毛更是全数炸起,黑亮的眼珠染上浓浓的不安。

“哟,”江逾白唇边笑意更浓:“敌意这么大呢?”他满不在乎地“呿”了一声,将红烛塞进时惊的怀里,背过身后手随意在空中一扬算是告别,便自顾回房睡觉去了。

关上门时,时惊的力道重了些。

正在床榻上拿鼻子拱着被褥的玉寒声,听到这等响动,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惊恐地转过头来看着时惊。见那人不过是拿门撒气,玉寒声平复下来,将注意力转了回去,在被褥上不住踩着。

那人将所有的蜡烛都熄了,只留墙角一盏地灯,他站在床榻边有一阵儿了,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玉寒声却在床里面的角落里扒拉着,尖利的爪子划过被单,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行为举止好像真的像一条在检查窝是否舒适的灵兽,最后他一边打转儿一边伏了下来,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烛火微弱,玉寒声多半张脸都隐藏在阴翳中。如果玉寒声这会儿离得再近些,便能听见从时惊胸腔中传来咚咚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宿,时惊第一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等时惊呼吸渐匀的时候,狐狸形态的玉寒声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他悄悄地起身并向前走了几步,随后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到地面上。凭借着地面上那盏地灯,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向上跳起后将门闩扒拉开,继而从两扇门中间的缝隙钻了出去。

总的来说时惊他们今日并无任何进展,玉寒声贴着墙根一边走着一边思索,六首蛟绝非普通学生能解决的难题,不知将文书调包的人居心何在。

玉寒声抬起头,屋檐下挂着盏盏红灯笼,昭示着除夕即将来临,算起来也没多长时间了,学生们参加完学考回家再过几日便是。而往年玉寒声的新年都是在东有启明度过,无人陪伴,更无人惦念。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么?小狐狸。”

玉寒声正有些恍神,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后他便感觉四肢凌空,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正被人拎着脖颈提起来,而罪魁祸首正是江逾白。

他朝对方龇牙咧嘴,拼命蹬着四条腿反抗着,使自己看上去像一条真正的灵兽,而江逾白却是嘴唇上挑,脸上仍是邪气的笑容。

那人边看着手中的狐狸蹬腿,边开口道:“我记得你的主人在临睡前是锁上门的罢——看他那副不欢迎我的样子,恨不得给门上贴数十张符咒以免我再进入他的房间。不过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呢?要不然我现在去敲敲门,把你还给他?”

外人看来江逾白是在冲着一头灵兽自言自语,可玉寒声不知为何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头冲到尾,他总觉得江逾白看出什么了一般,许是他多心,可对方的样子完全不像在跟一头灵兽在讲话。

“原来你在这里,叫我一通好找。”

正当江逾白抓着玉寒声不撒手时,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惊站在走廊的拐角,手提一盏灯笼。他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左边脸遮着面具,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如同夜行的鬼魅,表情森森然。

“这狐狸到了晚上就爱乱跑,有劳公子替我抓着了。”时惊的话语听不出一点谢意,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玉寒声从未见过这样的时惊,只见对方瞥向自己,冷冷开口道:“还不快过来,愣着作甚。”

他这态度唬得江逾白也是一愣,手中不由一松,借此机会玉寒声“嗖嗖”蹿到时惊肩头,那人就势摸摸他的脊背,而他也故作亲昵地在时惊脸上蹭了蹭。

时惊的动作一滞,不过须臾就恢复如初,这才看向对面的江逾白。

江逾白的脸上说不清是笑容还是讥讽,嗤道:“若是灵兽不听话,我这儿还有很多,小兄弟你尽管去挑一只听话的来养。”

“不必了,”时惊谢绝,转而道:“我的心比较小,只能容下一位。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江逾白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使玉寒声摸不着头脑,江逾白调侃道:“小小年纪就如此专一,长大了多是个情种,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这么好命,将来能嫁给你这样一位痴心的人。”

他们还想继续交谈,忽然从走廊把角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怒骂:“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上瞎吵吵什么!?莫不是想找死?当心老子出来废了你!”

时惊睨向那传来声音的屋子,继而漠然地朝江逾白点点头,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玉寒声从他肩头钻出个脑袋,望向还站在原地的江逾白,看见对方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又连忙缩了回去,倒真像一条被吓着的低阶灵兽。

回到屋内,玉寒声才从时惊身上蹿了下来,时惊看着舔爪子的小狐狸,脸上有些无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尊以后……嗯……要是想出去,”他这会儿完全没有方才的戾气,又变回了以往的学生模样:“大可以叫上我……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师尊莫要走丢了……回头叫我担心……”

他在床边左右斟酌着语句,而玉寒声重返温暖的被窝,却是一骨碌就滚回了角落,伸伸懒腰打打呵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浑然不把时惊的话语放在心上。

见此,时惊短叹一声,默默熄掉桌上的灯笼,又留下角落的地灯。

“休息罢,师尊。”他低声说着,将身子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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