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2/2）
“方才是谁伤了白迎之？”他横在众弓箭手的后路中央，冷声问道。
一字一句如淬毒的利刃，在夜色之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众弓箭手惧是胆寒，然而在下一刻，只见夜空忽然出现一团青色的光晕，只见那团光晕慢慢变化组合，再度现于众人眼前的便是一道属于句芒[1]那华丽的影像。
“没有机会了。”
时休见得此象，不再与他们多费口舌，双手不过向上一抬，所有的箭矢便纷纷从箭筒冒出，继而在半空中调转个方向，直直朝着那群弓箭手的天灵盖插了下来！
只闻一片狼哭鬼嚎，等竹林中再度恢复平静后，时休早就不见了踪影，而那夜空中俯瞰大地的句芒影像也在慢慢变淡，转而化为缕缕烟雾，在夜色中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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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雅稚睁开眼后便看见玉寒声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他的嗓音还尚未恢复，这会儿声音沙哑，仿佛一个巨大的风箱，他费力地看向四周：“这里是……”
“孤独地狱。”玉寒声击碎了裹在对方身体外围那层石块，将猛然摔倒在地的婆雅稚扶起：“你怎地会被罗骞驮关到这里？”
“疏忽了……”婆雅稚面露忧色，无力地攥着玉寒声的手腕，咬牙起身：“阴间……”
“我们先出去，这里不易久留，时惊还在悬崖另一头等着我们。”玉寒声将他搀起来，打断他的话语：“能走么？”
“无妨，”婆雅稚喘了几口气，扶着玉寒声的肩头试着走了几步，面色这才逐渐缓和：“我该庆幸罗骞驮并未伤我，只是将我封住了……”
在悬崖另一头无聊等待的时惊终于迎来玉寒声和婆雅稚，那两人刚刚来到他的面前，时惊便“嗖”一下地起身，迅速上前攥住婆雅稚的后领，将那人从玉寒声身边拎开——
“太久不见了老弟，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他朝婆雅稚后心上大力一拍，瞧着那人随之狠狠地咳嗽一声，“哇”地将淤血从口间吐了出来，溅脏了衣摆。
对方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婆雅稚虽是感激时惊但还忍不住翻个白眼：“不可对阿修罗王不敬——”
“快得了罢，”时惊嫌弃地瞅着那人被鲜血染黑的唇角：“堂堂阿修罗王连同僚都打不过，传出去丢不丢人？”
说到这里，婆雅稚才好似想起什么一般，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他不知被关了多久，记忆怕是有所损伤。他慢慢地扶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指关节用力抵住额角。半晌，婆雅稚才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地道：“他并未完全对我出手，伤我者另有其人……”
“怎么？”玉寒声面色一滞。
“饕餮行凶作乱的同时从未放弃过寻找魔波旬的魂灵，”他们听着婆雅稚平缓地讲述着：“当年在他将死之际，魔波旬的魂灵被他人找到，随后转接到一具肉身上。”
“这我知晓，”玉寒声点点头：“我跟着饕餮这几年中，他一直在留意着什么，可当时偏偏不告诉我们，连江逾白也不知晓。”
闻得这个名字，时惊一边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跳动一下。
“前一阵魔波旬现身，在场所有时氏之人都看到了。”时惊补充道。
“找到它魂灵的人，我有幸见过一次……”婆雅稚顿了顿，语速因为回忆而慢慢地慢了下来：“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少年……”
“可怕的少年？”时惊挑眉：“当时正值仙界动荡，天宫诸神奉命合力对抗饕餮和……”他往玉寒声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继续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不知名的少年在饕餮身边做事。”
“绝无此人，”玉寒声更是摇首：“当年饕餮的投靠者虽然众多，可忠心耿耿或是修为高强的人屈指可数，除非你说的那人自立门户独自行事，否则任何一人都逃不出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他是否为饕餮做事……”婆雅稚的声音有些虚弱：“这次在罗骞驮身边协助他的人，正是当年那名少年。”
时惊皱眉：“他的模样呢！？”
对方摇摇头：“他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不以真面目示人，那绝非普通灵力可以办到。”
三人皆是沉默，过了片刻，玉寒声才开口：“我们先回去罢，毗摩质多罗一人镇守着阿修罗殿，有话回去再说。”
“从这里走回去还要大半天的时间，你确定他体力跟得上？”时惊想到酆都城那些不可无端飘浮、飞行的怪规矩，忍不住道：“你们堂堂一所大城，怎地还不让居民乱飞？你不知道我们从阿修罗殿那里走过来耗了多长的时间。”
“正因城大，故必要之时，阿修罗王会颁发手谕，持手谕者可在城内随意腾云而行。”婆雅稚解释道，倏然停下来疑惑地问道：“毗摩质多罗没给你们么？”
“……”对面两人的面色同时变得极为古怪。
半晌，时惊咬牙忿恨道：“我是真想拿那个老家伙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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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内虽然隶属阴间，可毫无半分其他地段应有的萧瑟。
玉寒声三人不过刚刚进入阿修罗殿看见毗摩质多罗时，只见外面倏然乌云压空，不过城镇居民回神的功夫，黑云早已积了一层又一层，笼罩在这座城镇的上空。
“怎么，你们阴间还流行下雨啊？”时惊起先没当回事，不经意往空中一瞟，话语变戛然而止，随后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阿修罗殿。
“时惊！？”玉寒声一愣，随之紧跟其后，同婆雅稚和毗摩质多罗一起来到阿修罗殿外面。
酆都城内首现异状，城中居民皆是好奇地张望，就连驻守的阿修罗兵也从未见过此景，只是下意识地提醒居民速速闪避，不得走散。
只闻临空一声长啸响彻城镇上空，宛若雷鸣，几欲将居民耳膜震烈，所有小妖小魔捂着耳朵哇哇大叫，婆雅稚和毗摩质多罗当即色变——
“是罗骞驮。”
话音方落，只见空中云层现出道道鬼影，时惊等人周围瞬间响起悲恸的哭声，令人汗毛倒竖。
婆雅稚即刻抬手释放出一道浊气，直直打向阿修罗殿顶端，在顶端那颗夜明珠被击中时，下一刻，它倏然迸射出红色的光芒！
光芒近乎笼罩了整座酆都城，在地面的所有阿修罗兵见状，立刻招呼所有居民躲避，一时间城内大乱，所有居民都在往庇护所的方向涌去。
又闻阿修罗殿墙壁之上的机关发出“喀啦喀啦”的响声，只见墙壁上慢慢形成数个洞口，从洞口内竟然飞出一列一列手持长刀、长着翅膀的阿修罗兵，它们各个训练有素，盘旋自城镇上空，齐齐顶着头顶的乌云，像是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不好……”玉寒声望着眼前突发的异况，斩业即刻上手，后背淡金色的佛链更是张牙舞爪地伸了出来，整个人全神戒备。
“毗摩质多罗，婆雅稚！统统给我出来受死！！！”
云层内响起如雷霆般的怒吼，再向两名阿修罗王望去：只见婆雅稚不知何时早已一身戎装，骑着被战甲包裹的马身人面有翼神；毗摩质多罗则是倏然化形，九头八足，手为数百，眼为数千，口鼻中不时往外窜着道道火焰。
三大阿修罗王再次有一名叛变，眼下酆都城内大乱，玉寒声没想到罗骞驮这么快便攻回此地。
时惊跟着召出灵器艳阳，三昧真火在刀刃上呼呼地烧着，他转头向毗摩质多罗看过去，散漫早已自他眼中消失，转而替代的是浓浓的戾气和阴鸷，从牙关中挤出七个字：
“三千两黄金，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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