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相见欢（四）（2/2）

“那我看到的掉下去的那个人，是不是有可能没死，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李宴说完，意识到“去另一个世界”有歧义。没用他再多加解释，易小鸾拍了一下巴掌，声音清脆：“那也要过去才知道。”

她脑筋活泛到脱线：“既然是出远门，总该拿些路上吃的东西吧？”

听到易小鸾跳脱的发言，周致尧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形容。李宴适应得很快，把左手高高举起：“那我去做饭。”

见周致尧未应答，李宴笑着补充：“总要吃个饱饭再上路。”

公寓是有年头，却难得有个功能完备的冰箱。李宴蹲下翻捡了片刻，拎出两袋水饺。周致尧原本站在水槽边上卷着袖子，余光扫到他，有几分惊讶：“就吃这个？”

李宴笑着哼了一声：“出门前当然要吃‘起脚饺子’，一看你就不是录州本地人。”

周致尧没有反驳，“啪”一声扭开了天然气，架上铁锅开始烧水。李宴看了会儿升腾的水汽发了会儿呆，说道：“那句话完整的说法是‘起脚饺子落脚面’，出完这趟远门，等我们回来去，一起去我常去的馆子吃面去。”

“我会做饭。”

“啊？”

“等回来，我煮面给你。”

“面得是细得像头发丝那样的面才行......”

李宴一边信口胡说，一面悄悄瞥着周致尧的反应。他那位平日腰板挺直的学弟，此刻弯着腰捞水饺，声音依旧起伏不大：“没问题，只要你不嫌弃。”

“哈哈，只要我不嫌弃？致尧我是不嫌弃的。对了，说是去雪音观给我求护身符，我护身符呢？”

李宴本来是要开开这位学弟玩笑的，看他一脸严肃地装着饺子，声音不自觉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小声哔哔。

灶台煤气都在阳台上，隔墙便是餐厅。说是餐厅，也并没有个像样的餐桌，只有张长条的黄杨木矮茶几偎在墙边，靠窗还有相对而立的两只水槽，左边用来洗菜，右侧的是洗脸池——没有办法，卫生间太小了，再也腾不出一平方来。

茶几上有四只角，下边四只脚，比小学生课桌还要矮。周致尧端着饺子，得把腰弯得狠了才能摆盘上桌，李宴刚刚的询问，像是一个字也没有落入他的耳朵。

眼看饺子都分盘装好，李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清清嗓子，用手拢作喇叭，喊了一声：“小鸾姐，吃饭！”

“大热天吃饺子，可真是有想法......”易小鸾打着哈欠进了门，拧开桌子上的辣椒油掺了些进醋碟。

李宴看到她进门后把玉弓往门口一立就再也不管了，疑道：“小鸾姐，你怎么把这弓也给带过来了？”

“这个啊，我刚刚看到上面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污渍，想着厨房这边有钢丝球和洗洁精什么的，等会儿刷碗的时候顺手帮你把这弓也给捯饬干净了。”易小鸾咽下一口水饺，慢吞吞地说道。

李宴一时分辨不出这句话到底哪里不对劲，扭头看向正在舀饺子汤的周致尧。

周致尧端着汤过来，问道：“水饺好吃吗？”

“好吃。”

易小鸾立刻把话接过来：“这个芹菜肉馅也太好吃了吧，皮儿这么薄，轻轻一划就破了，是不是阿姨做了让你带来的？醋里放点辣椒油还是当时上学的时候你教我的呢，麻辣里带着点酸，真是好吃到舌头都要掉了......”

听着她噼里啪啦一通乱夸，李宴险些要误会周致尧下水饺的时候，莫不是加了什么仙术进去，一向在吃上不怎么在意的小鸾姐，怎么突然把几盘速冻饺子吹到了天上去。

周致尧倒是很吃她这一套的样子，把另一盘豆腐馅的朝她那边推了推：“两大盘都是你的，不用怕有人和你抢。”

只不过一个晃神的功夫，盘子已经被一双小小的手臂围住了：“这一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