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见欢（三）（2/2）

李宴看周致尧不予置评，脸上表情也正经得很，不禁起了促狭心思：“学弟，你觉得这场战争谁会是赢家？”

周致尧接得认真：“男性力气大些，但隔壁老先生年龄明显比老太太大了许多，恐怕两个人势均力敌。”

“怎么没声音了？我天，要不要报警？打120？”

说完这句，李宴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跟在周致尧后面出了门。用力拍了几下门，终于见到了战争双方当事人。老太太披头散发不说，老先生脸上也是醋酱麻汁一样不落。

易小鸾“咦”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嘴巴。顺着她的目光，李宴往屋内看过去：盘儿碟儿什么的，都自顾自地飘着，做他们的布朗运动。其中一个，穿过门框，正向他们奔来。

周致尧伸手将盘子按住：“如果我没记错，您是蒋老先生？”

老先生沾着酱油的脸上露出微妙的笑容：“不错，正是在下。”

后排易小鸾不忘给李宴补充知识点：“蒋子文，知道吗？”

李宴悄悄问：“蒋蒋......蒋子文？这......这是土地爷爷和土地奶奶？”

易小鸾“嗯”了一声，不再讲话。

尴尬的时刻总是尤其漫长，土地爷爷大袖一挥，是个关门送客的意思。然而易小鸾的声音落地更快：“怎么，整个楼都能听见响儿，两位这时候不好意思见人了？”

李宴心里念着“等下一定要提醒小鸾姐对老人家客气些”，听得土地奶奶“哼”了一声，把门拽开了。

“进来吧。”

客厅里本来就没多大地方，一地都是碎瓷，暖壶内胆的银色碎片在冒着热气的一滩水里闪闪发光。

“常言说人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您两位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二了，还有什么好烦心的。”李宴只顾低头避开碎瓷热水，听到易小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艰难地忍着笑瞥了她一眼。

周致尧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算法，笑了一声，和其他人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土地爷爷脸上的几道子还渗着血丝，头发也乱蓬蓬的，实在是狼狈的很。见众人进了门，他尴尬地扯扯嘴角，扭头进了洗手间。

李宴压低嗓子问道：“神仙打架，不应该阵势很大的么，怎么和平常人感觉也......”看到土地奶奶从厨房里端出果盘，他顿时把后半句咽下了。

土地奶奶把果盘放到茶几上，脸上余怒未消，讲话却是缓和了不少：“吃点葡萄吧。”待她坐下，擦洗干净的土地爷爷也到了客厅，招呼了句：“要喝可口可乐伐？”

易小鸾笑得又乖又甜，话接得也快：“好啊，谢谢爷爷。”

于是土地爷爷从一边的冰箱里提起一瓶两升的可乐，又拿了几个杯子过来。碳酸饮料静静地冒着泡，周致尧的声音不高不低：“按照规矩，两位住在此处似乎不太合适。”

土地奶奶听了他的话，似怒似笑：“什么规矩？”她轻轻扬手，满地碎瓷窸窸窣窣地从地上爬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只待她一声令下，就齐刷刷把三人剐蹭个遍。

眼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宴连忙说和：“咱们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他不说倒还好，话音未落，碎瓷如断箭，眨眼功夫已经奔到眼前。

周致尧将手中佩剑“铛”地立在地上，在空中星罗棋布的“暗器”便悉数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好是热闹。

李宴见两方的仗像是打不起来的模样，身呼吸了一口，低头发消息给易小鸾：“昨天在雪音山给小朋友上了一课，今天又和两位老人较上了劲，我们好好的四有新人，怎么成了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的流氓团伙了？”

“别闹了，人家这可是正经的神仙打架，我们有这热闹看，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