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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踏莎行(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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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虚云道人又道:“小徒从小生长在这山上,倒也可堪洒扫之用,今日也是和各位有缘,不如与诸位同去,也是她一番造化。”

李宴不明白事情为何突然发展到拐带人家的孩子,便向周致尧看过去,听他说道:“小玉年纪还小,我和两位朋友也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恐是不太妥当。感激道长看重,但这件事情还请三思。”

听他如此说,虚云道人捋着长长胡须,点头微笑,方才的事也不再提起。李宴暗自感叹周致尧确实是个拒绝人的行家里手,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东方已隐隐有鱼肚白,与虚云道人道过别,走了十几步,李宴听到身后“叩叩”有声。回首一看,竟是一只手臂长短的玉弓,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跳一跳地下着台阶。玉弓色泽如冰似雪,两端隐隐有几丝红色,只是未曾上弦。

李宴一边缓慢下山一边回身打量,那弓如有灵性,立在原处不动。等他又向下行了十几级台阶,回头看时,那弓也悄悄在身后跟上来了。

李宴哭笑不得,一把捂住额头。看那弓大有一路蹦跶着跟他回家的架势,怕一会儿遇见行人引起骚动,他只好上前握住,用胳膊夹着。

周致尧见他拿了玉弓,倒也不惊讶,还和先前一样阔步走着。

想起先前小玉的举动,李宴向周致尧问道:“临走前,小玉是问了你什么要紧事么?那么神秘。”

周致尧似笑非笑:“她问我是不是真的破不了她师父的结界。”

李宴咽了口水,没让自己问出和小孩子一样的问题。用不着来日方长,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到了山脚下的公交站牌,离首班车还有些时候。李宴上下眼皮打架,坐在台阶上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他醒来时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与自己结伴的两人一概不在身旁。

他张望了下,发现对面的石狮子前支了个小木桌,桌后坐了个算卦的,正在和易小鸾讲话。

与虚云道人雪白的长须不同,那半仙儿灰白相间的胡子乱七八糟、长得毫无章法可言,与他的干瘦长相和满头乱发倒也相宜。可越是这样果核一般老态,越是让人觉得他说不定是位真人不露相的高人。

李宴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眼泪把视线都给模糊掉了。就在他擦干眼泪的这个当口儿,半仙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侧了侧脑袋,笑眯眯地远远望着他。

他坐得久了,从小腿到脚尖俱是酸麻,站起来跺跺脚,步履僵硬地向对面走去。

停在算命幡下,李宴问道:“小鸾姐测算了些什么?”

易小鸾摇摇头:“过去的我比他清楚,没来的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就不测了。”

李宴想着易小鸾刚刚的话,觉得她好像变了些,又觉得这话更像是另一位熟人会说出口的,一时间下了神。

不知半仙儿捻着他那几缕聊胜于无的的胡子,笑眯眯地盯了多久,他总算是回过味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背说道:“我就测个‘李’字好了。”

“木下有子,正是人靠大树好乘凉。然而写出来的这字木枝繁茂而小子羸弱,恐倒反为其所累,不如另起炉灶,自管自的好。”

“周。”

那声音低沉稳重,一听便知是周致尧。李宴见他手中提着几瓶水,明白他是去商店买东西去了。他没想到周致尧会过来凑这个热闹,悉心听半仙儿怎么答复。

“这‘周’字原是个作茧自缚、四面受困的局,不料下面缺一一横,没的封死,留了一线生机。然而中间上土下口,是个黄土掩面的大凶之兆。这死生皆在一念之间,不妙啊不妙。”

坐上大巴车,李宴仍忍不住探头去看半仙的摊子。其时无一丝风吹过,但那块写着“乐天知命故不忧”的算命幡却兀自招展,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却也说不出个道理,像一口气憋在心里。

易小鸾把他的脑袋掰回车内:“快坐好了,这样多危险。”

他勉强笑一笑:“小鸾姐你昨晚没怎么睡,快休息吧。对了,你在哪一站下?我到时候叫你。”

易小鸾笑得狡黠:“不用担心,我和你们同一站下。”

李宴点点头,待易小鸾睡了,他打开手机,看到周致尧十几分钟前发的消息:难得他乡遇故知,不如中午一道吃个便饭,也能和学姐叙叙旧。

他心下诧异,不知何时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居然一点征兆也没有。起身扭糖似的伏在椅背上向后看,周致尧倚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平日里没留神,这时候才看出他的睫毛短而疏,李宴盯了片刻,禁不住猜测摸上去是不是会很刺手。

这样想着,他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一笑,也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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