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2）

沈无意没有说话，但是陆安然忍不住。

在看到那个窝在厚重的被子下瑟瑟发抖的身影的时候，陆安然心里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统统不见了，有的只是心疼、只是担心。

她也很鄙视这样的自己，可是她真的做不到，看着这样的沈无意，不闻不问。

“小猫，别过来，别看我……你离我远一点，天亮了，真儿就会放你走，你别过来……”沈无意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下，头放得很低很低。

此时的她真的将自己放得很低，在陆安然的面前，快要低进了尘埃里。

陆安然环视这间屋子，屋子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暖炉，还有几个火盆，刚开始她没察觉，但是呆了这么久，现在她已经觉得热得不行了，整个屋子里暖得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变了形似的。

可她转头去看榻上角落缩着的沈无意，夸张的裹着这么多棉被褥子，一点也不嫌热？

很奇怪。

“你到底怎么了？让我看看！”陆安然不知道沈无意是什么情况，但是一定是出事了，她一下子就没了耐心，她着急的朝沈无意所在的角落扑过去。

沈无意避无可避，只能被她隔着被褥圈在了怀里。

没靠近还好，这一靠近，陆安然就察觉到了问题。

屋内温度这么高，可沈无意的周围好像被人用寒冰画出一个结界似的，温度骤降。

“小猫，你别抱着我……一会儿你会被冻伤的……”药性渐渐失效，沈无意又感到了寒意，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了。

“沈无意！”陆安然心里着急，不敢随便动沈无意，但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铆足了劲大喊了沈无意的全名。

“小猫……听我的……离我远一点……”寒意越来越明显，沈无意快要忍不住了，那蚀骨的痛楚又在她的四肢尖端蔓延开来。

“我以为我再也不可能和你见面了，我以为就算再见，我也一定会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沈无意，我……”

我爱你，毫无保留的爱你。如果你也有一点点爱我，可不可以跟我说清楚，我们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陆安然心里的话她终是没能说出口的，到了嘴边，全都变了样。

“我曾毫无保留的爱过你，而你却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保持着神秘。在这荒唐的爱里，我脱光了所有遮挡，而你却衣衫整齐。对我，是不是有失公平？”

“对不起……对不起……”沈无意很疼，身体被低温冻得疼，一颗心也被陆安然说的话刺得千疮百孔，溃烂发疼。

她不是有意隐瞒，却不知能从何说起。

若是在以前，她们俩还在一起在纯阳的时候，陆安然要问她，她一定也把自己扒得干干净净让陆安然知道她的全部。

因为在那时候，她还有一丝的自信，相信陆安然对她的感情，即使知道她那么不堪的过去，还是能坚定的握住她的手，站在她的身边，扑进她的怀里。

可现在，一个“曾”字，将沈无意的自信粉碎得一干二净，一粒灰都不留下。

陆安然听到沈无意的呜咽，在她的印象里，沈无意不是个爱落泪的女人，可她却见过了两次。

送她下山，和她重逢。

“我和你本来就不该开始，是我先闯入你的世界，是我犯错在先。所以，你妻子找人追杀我，我该受着，你纵容她这样做，我也没有怨言。是因为……”

“是因为你已经决定放下了，是吗？”沈无意的声音变得冰冷，这句话也说得清晰无比，堵得陆安然哑口无言，那剩下没说出口的话只能烂在喉头。

是因为，错就是错了，我改不了错，只能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