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阙(2/2)
木门被人叩响,这是少有的情况,沈无意这里少有人来,就算纯阳有人前来也不敢直接敲门,而是站在院外唤她几声“无意师姐”。敢直接敲响她的房门的,除了陆安然,就只剩诗阙,她不信陆安然回折回来,所以她此刻的内心是抗拒去开门的。
可那敲门声不断,一声声惹得她心烦,只能冲着门外道了一句:“门没锁,进来吧。”出乎她意料的是,推门而入的不是诗阙,而是她的侍女。
“见过无意小姐,真儿来替诗阙小姐送信。”侍女真儿推开了沈无意的门,但并没有直接踏进屋内,而是规矩的站在门外,等着沈无意点头,她才敢进入这个纯阳禁区一样的地方。
又是信……沈无意看到真儿手上捏着的这个白色信封的时候,感觉心里烦闷更甚,无名火已经要窜到喉头了,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才将那火气压下去,说:“她不是说这两日就要到纯阳了,怎么还差你来送信?”
真儿小步迈入屋内,将手中的信封端正的给沈无意递过去,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不敢直视沈无意,小声说:“小姐她……她行至长安正逢娘娘召唤,说是小公主近来身体抱恙,请小姐去瞧瞧……”
“呵。”沈无意冷笑一声,将茶杯放下,头也不抬的说:“信放下,你出去吧。”
但真儿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桌前,低着头害怕的说:“小姐让我就在您这儿等着她,她说给小公主看完症就来……”
沈无意微微抬头,挑着眉打量着面前这个已经侍奉诗阙快五年的小侍女,没有附带任何表情的说:“她是让你来监视我?你看我这里像是能住下你的样子吗?滚出去!随便找个道姑,让她给你安排间厢房。”她和诗阙虽然两三年才见一次,但好歹做这名正言顺的妻妻已有十年,诗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得很。据上一次两人相见不过半载,这么快又来这冰天雪地的地方看她,无非是在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知道她身边多了一个人,才会这样匆忙的赶来她们这个家,正一正她沈无意发妻之名而已。
真儿知道沈无意脾气一向莫测,不敢多有得罪,再加上沈无意的语气里已经有按奈不住的怒气,她只能用着颤抖的声音连连点头说着“不是、不敢、真儿告退”之类的话。天知道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被诗阙捡了回去做丫鬟,要日夜伺候一个面上笑嘻嘻,切开来里面全是黑色的万花谷大师姐,还要隔三差五的往这冷死人的纯阳跑,来这儿给这个阴晴不定的暴躁道姑送信。
屋内又只剩沈无意一人了,但是她的心却突然的平静下来了,好像陆安然不在,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喜怒无常的沈无意了。她拆开桌上的信,看到那令人作呕、罪孽深重的第一行书——吾妻无意,见字如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