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2/2）

“可不是？”贤妃附和道：“年年送往妾身翠晔宫里的菊花都是那么几样，看也看腻味了，听说寿椿山一路今年移植了许多新品种，今儿沾皇后娘娘的光，方才可以一饱眼福了。”

皇后挽着杨太后，只笑未言，一旁的惠妃却面露鄙夷，拿绢子遮住了嘴角：不受宠便不受宠罢，定要这么见缝插针地诉苦抱屈，就能让皇爷重新垂怜一二么？

放眼往人群里一望，妃嫔里除了冬贵妃和她按例穿了重阳补子外，哪一个不是绞尽脑汁地别出心裁、争奇斗艳？一个个打扮得华妆丽服，倒把那穿戴最简素的德嫔衬托得分外清新脱俗起来——只可惜，大伙儿全一样，都不曾得君王带笑看。

她心安神泰，轻轻掸一掸自己的红地菊纹补子，从乳母怀里接过“咿咿呀呀”说个不停的二皇子：穿了应景的衣裳，也须有应景的心肠，才不枉费这秋景如画。

雍雍穆穆的一行人走到寿椿山脚下，已是日头高照，幸而天高气爽，并不觉得炎热难耐。

杨太后戴上帷帽，因向皇后笑道：“摘一朵‘鸳鸯荷’与你簪上，你也不插茱萸，总要有一分鲜焕颜色点缀才好。”

皇后正低首捧着一支“独立寒秋”细赏，闻言便略一摇头，道：“这颜色太娇艳了，我戴着不相宜，还是给她们年轻女孩儿罢。”

杨太后见她有意剪手中那一朵来簪发，顿时觉得名字寓意不好，便上前去携了她的手：“怪晒的，咱们往这树荫下站些罢。”

皇后一想，不禁道：“皇爷他们不知到了没有，别让他们等久了。”

其余人听见这话，便也纷纷将步伐放快了些，不再逗留徘徊。

德嫔令人剪下一支“紫龙卧雪”，持在手里，袅娜地走到杨太后身边，将花递上前：“上回就见太后娘娘喜欢这一品种，今日便冒昧做主，借花献佛了。”

杨太后含笑接在手里，道一句“多谢”，又问她：“怎么穿得这样素净单薄，天儿冷，可不能只顾着窈窕了。”

德嫔有些难为情道：“让娘娘见笑了，妾身近来为绣一副山居秋暝图，已然是废寝忘食，连日子也混淆了，到了眼跟前才知道，今日便是重阳，不敢让娘娘及各位姐妹等候，只得如此模样便出来见人。”

皇后闻言便拉着她的手，道：“我素日说你聪慧灵巧，哪知道你还有这一股呆劲儿——虽说女红针黹是咱们的本分，可究竟不靠它操持家业，平日只用以磨练心性便是，若过于痴迷了，反倒有百害而无一利。”

德嫔听了十分受教，蹲礼道：“能得皇后娘娘一言之诲，妾身真是醍醐灌顶。”

杨太后轻笑一声：“好了，咱们别在这儿你吹我捧了！”又将手中的“紫龙卧雪”替她插上发髻：“你穿得素，戴这个是画龙点睛，再妙不过；我穿得已经十分繁复了，再添一样，岂不真成了老妖精？”

皇后听她这一派老气横秋的话，却也无言可劝慰，只得道：“不知这会儿十一弟他们正做什么呢？”

皇帝正带着大皇子和静礼郡王世子射虎——这亦是前朝传下来的重阳旧俗了，如今只空余形式，并无真虎。福王体弱，不敢勉强他拉弓，只得坐在旁边替其余几人计数。

又轮到皇帝射箭。女眷们恰好登上山顶，他只瞥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回过头，搭了一支箭矢，将弓拉到极满如圆月，而后轻轻一松手，只闻得破空一声风鸣，远处那一排五只琉璃虎额头上皆多了一枚洞口，位置如出一辙，而虎形完好如初。

※※※※※※※※※※※※※※※※※※※※

①一年好景，九日佳期：指重阳节。

今天是孔雀开屏的你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0549307、chich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碧玺玉玉 10瓶；修渔海浪 5瓶；余笙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