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忽遇春风来(2/2)
“容容,你等我。”
电话里的人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嘟嘟嘟的传来了忙音。顾容哭的真切,没听出来这句话是谁说的,但他也没太在意。
他只顾着自己委屈忘了疼痛,双手留的稍长的指甲又开始作威作福,手腕和脖子又开始遭受着血琳琳,甚至不小心划在了鼻尖上,挨着小红痣的口子在渗血,小红痣更像是聚集却未滴下来的血珠,饶是外人看了都心疼。
咚咚咚——
“容容,开门”
顾容一听见外面有人敲门,便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愣了十秒钟但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他潜意识里认为是韩川来了,想去开门但又不敢。
“容容,打开门,我们吃饭了。”
顾容光脚踏在瓷砖上,贴着墙根走,先是顺着手摸摸到了开关,打开了客厅的灯。他好长时间都没见光,一瞬间这么亮激的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觉得不够还抬起手臂挡着,觉得没那么刺眼了才放下手臂往门口走。
看见屋里亮灯了,杨钦洲便放下敲门的手安安静静的等顾容来开门。虽然他是在等,但顾容却不知道外面还有人,他在门前站定,两只白嫩圆润的脚丫相互搓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轻轻柔柔的问了一句。
“你还在吗?”
听见顾容在问他话,杨钦洲赶紧回答他。
“在呢在呢,你开门吧。”
啪嗒一声开了门,门开了大约一扎宽,顾容歪着脑袋往门外看,见是杨钦洲来,还往他身后看了看有没有韩川。私下里无人才确定刚才电话里说“等我”的人是杨钦洲。
可是这声“等我”,像极了六年前的韩川。
“怎么是你?”
顾容偏着脑袋问,一点儿没有让杨钦洲进门的意思。杨钦洲看着顾容脖子上鼻子上的伤口,懊悔的想锤墙,他对了对后槽牙,而后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笑着问顾容。
“你想是谁?还是说,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你就不让我进去了?”
听见他说这话,顾容还有些不好意思,红着眼睛低下头去抹了一把眼泪,赶紧把门打开。
这是杨钦洲第一次进顾容家的门,墙上的表针指着八点半。家里干净整洁,简简单单的,还满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出现在顾容的家里,杨钦洲也觉得它变得好闻起来。
“容容,你吃这个”
杨钦洲把手里的饭盒放在餐桌上,这是在路上从餐厅里点了打包过来的,他记挂着顾容还没吃饭。
“不用了杨先生,我下午去菜市场,买了…”
杨钦洲像是没听见顾容的拒绝,他走过去坐下,把几个菜展开在餐桌上,拿了一双筷子递给顾容。
“容容,来”
顾容站在杨钦洲的右手边,抬头便能看见他而后那三颗小痣,他是韩川就好了,顾容叹了口气点点头,伸出手把筷子接过来。
一小碟莴笋,一盘里脊煮,三个小小的杂粮甜面窝头,一小桶玉米排骨汤。都是顾容爱吃的口味,顾容馋的吞口水,杨钦洲赶紧把菜拉到他面前。他坐在对面看着顾容小口小口的咬着窝头,再吸一小勺排骨汤,脸上身上的伤口还渗着血,觉得小朋友又可爱又可怜。他低下头去,看见了顾容白白嫩嫩的脚丫。
双手按着餐桌抵着椅背往后一推,便站起来拿了顾容的拖鞋,接着蹲在顾容面前,抬起他的脚想为他穿上,顾容感觉到了他的触碰吓得被汤烫了嘴。
“容容,别动”
杨钦洲手大,顾容脚小,轻轻一抓便握了大半只脚在手里,他捏了捏顾容的脚后跟让他安心吃饭,顾容不再说话,半推半就的任杨钦洲给他穿了鞋。
喝完最后一口汤,顾容抬起头打了个饱嗝,回头看见杨钦洲正在看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顺着习惯去摸鼻尖,可伤口还没好,一摸上去顾容便疼的“嘶”一声叫唤。
“别摸别摸”
杨钦洲抬手捉住顾容的手腕,顾容更是疼的闭紧了眼睛,杨钦洲赶紧松开手重新用拇指与其他四指捏住顾容的掌心。
看着顾容哭红的眼睛,与自残般伤害过的身体,他的心像是慢慢搅动着的浓浆,快凝固了,快要不跳了。
“容容,以后我照顾你,好吗?”
说完这句话,杨钦洲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慢慢的抬起顾容的手,在他受伤的手腕处亲了一口,温润动容。
也许是灯光太过昏黄,也许是黑夜过于静谧,也许是两人坐在餐桌对面,气氛太像情侣,也许什么都不是,但杨钦洲亲了便是亲了。
他太着急,他想顾容的未来能有他。
顾容却是被吓到了,除了爷爷与韩川,没有一个别人亲过他,哪里都没有,更别说包含主动脉中流淌着的命血的手腕,他懵了。
良久顾容把手抽回,看着杨钦洲右耳后的三颗小痣发狠,像是要把那块皮肉剜下来。
“杨先生,我们只是医患关系,请你自重。”